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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出門，已近晌午。
石板地曬得發白，腳踩上去，熱意透著鞋底往上鑽。
我在前頭領路，花轎跟在後面。
紙殼裡很快悶出一層汗，沿著眉毛往下淌，我想擦一擦，手卻被頭套邊沿擋住了。
街邊有孩子攔著討喜，我停下來，只搖了兩下扇子。
娘在轎旁招手：“行了，讓開些，喜娃還要趕路呢。”
走過第一條街，後面的嗩吶聲便有些聽不清。
柳叔跟到身旁：“阿枝，還能走麼？”
我搖頭，扶住他的胳膊。
他剛抬手要叫停，轎裡先傳來阿穗的聲音：“娘，我頭暈。”
娘立刻讓轎伕停下，挑了街邊一處樹蔭，親手掀起簾子，替她打扇。
後頭有人催吉時，她回頭道：“姑娘不舒服，歇一會兒怎麼了？”
我靠在牆邊，伸手往上託頭套。
柳叔幫我抬著，終於露出嘴和下巴。
娘從茶攤端了水來：“渴不渴？”
我剛伸出手，她卻越過我，將碗遞進轎中。
阿穗喝了兩口便推開：“娘，熱的，我喝不下。”
“去要碗涼些的。”
娘叫住經過的阿來，回身才把剩下的水塞到我手裡。
“先潤潤，別灑了，前襟才換的。”
我捧著碗，手抖得厲害，喝一口便嗆出來。
水淌進衣領，娘拿帕子來擦，我想抓住她，她先把頭套扶正了。
“別露著臉，旁邊都是人，瞧見了，還當你哭喪呢。”
我將碗放在牆邊：“我想要去看大夫。”
娘彎下腰，我又說了一遍：“我不走了，剛才眼前都是黑的，差點就暈過去了。”
阿來送完涼水回來，柳叔便叫住他。
“去取板車來，推她到醫館裡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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