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陳舊的木門,與那身影一同從縫隙擠入,將齊天恩的身形勾勒。
不過十六七的兒郎,身形已抽得挺拔,卻因常年被養在深院,不見風霜,周身裹著一股子未脫的稚氣軟意。
那氣質不似毛小子,倒像是嬌小姐!
他穿著一身月白錦緞的袍扶,外頭一件金駝色薄毛馬甲。
領口被他隨意扯了開,露出一小截瑩白脖頸,如上好的羊脂玉般泛著膩潤。
再往上看,齊天恩一張臉生得極是俊秀。
眉峰清淺,不似尋常男兒的凌厲,反倒彎著一點柔和的弧度。
他的眼瞳是極亮的墨色,就像山澗裡的一汪清泉,澄澈得能映出柴房裡的積塵雜亂。
他推門的動作輕緩,指尖搭在斑駁的木門上,像個不諳世事的孩童,探著腦袋往柴房裡瞧,嘴裡小聲喚著:
“咪咪?咪咪別怕,我可不是壞人,你可以出來的。”
隨後,他腳步輕輕地邁進來,雲紋錦靴踩過地上的柴屑,卻不見他有半點嫌棄。
齊天恩的目光在柴房裡四處搜尋,最後落在縮在柴堆後的王幸兒身上。
齊天恩眸子倏地睜大,沒想到這裡會有個人!
愣了愣,也不過分驚異,只是歪著腦袋,帶著孩童般的好奇:
“你是誰?怎麼在這裡?你看到貓了嗎?”
齊天恩的目光乾淨得毫無雜質,沒有半分對她狼狽模樣的鄙夷,也沒有半分男女之防的避諱,只是純粹的疑惑。
恍惚間王幸兒覺得他就像一束暖陽,猝不及防地照進這滿是塵屑與窘迫的柴房,也照進她滿心算計的晦暗裡。
王幸兒心頭微顫,攥著殘破布料的手指緊了緊,藉著【霸王茶姬(金)】的詞條效果,眼眶瞬間便紅了幾分,聲音細弱,帶著怯意:
“我、我什麼也不知道,我迷路了,在這裡躲著,方才聽見貓叫,想尋一尋,沒想到衣服都被這些粗柴勾破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幫幫我,我這副模樣是絕對不能被外人看見的。”
王幸兒說著,肩膀微微瑟縮,像只受驚的小兔。
抬眸再看他時,淚珠已在眼眶裡打轉,堪堪未落,將“楚楚可憐”四字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“衣服破了?我叫人給你拿身新衣服。”
齊天恩盯著王幸兒,莫名心裡就很不舒坦,他從來沒有這麼不舒坦過。
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事,又很想再多做些什麼事。
“別,千萬別,您此時叫人就等同於要逼死我。”
王幸兒茶言茶語說的絲滑,直接把自己的困境甩鍋給了齊天恩。
就好像她現在不能見人,是因為齊天恩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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