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見過多少外男的連枝,此時臉頰更是漲得通紅,雙手攥著衣角,眼睛偷偷瞟了幾眼,又慌忙垂下頭,竟不好意思再瞧,只小聲嘀咕:
“崔二少爺這模樣,這身手,也太好看了些……”
院中的崔琰雨沉浸在劍法中,渾然未覺廊下的主僕兩人。
一個連招,長劍斜刺而出,劍芒直掠向廊下方向,眼看便要到王幸兒跟前。
王幸兒卻未慌神,前世作為沈之杏所練的武功刻在骨血裡,她下意識彎腰,撿起腳邊一根半指粗的樹枝,手腕輕抖,樹枝如劍,精準地磕在劍鋒一側。
“鐺”的一聲輕響,長劍的力道被卸去。
崔琰雨驚覺收勢,抬眸見是王幸兒,眼中滿是詫異:“幸兒妹妹?”
隨即,他便反應過來王幸兒會武,頓時來了興致。
長劍不再用全力,只以劍鞘相迎,一人持劍鞘,一人握樹枝。
二人於漫天黃葉漸落中你來我往,竟配合得相得益彰。
落葉繞著二人旋轉,衣袂翻飛,劍鞘與樹枝相觸錯落,給連枝都看呆了,都沒顧上思考小姐什麼時候會舞劍了。
而這一幕的觀眾,不止有連枝這個小丫鬟。
院門口,崔硯辭將眼前一切盡收眼底,竟一時失神。
葉絮落在他肩頭,崔硯辭都渾然不覺。
只望著那抹素衣身影,她握著樹枝的模樣從容不迫,眉眼間沒有往日相見的楚楚可憐,反倒透著一股難得的英氣,襯得滿院秋色都黯然失色。
崔硯辭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,初見時她衣衫襤褸,滿眼倔強,再然後她表現得溫婉從容,醫術高超,而今舞起劍來,竟又有這般颯爽模樣。
像一卷古籍,初見陳舊,翻開內容晦澀,但只要細讀,便越品越有韻味。
崔硯辭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,心中竟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漣漪。
院中二人拆了數招,王幸兒率先收勢,拱手道:“二少爺手下留情,幸兒獻醜了。”
崔琰雨收劍入鞘,眼中滿是讚賞:“幸兒妹妹竟會武?這般身手,便是許多世家公子都不及。”
“幼時在鄉下莊子,跟護院學過幾招防身的花拳繡腿,比不得京中兒郎下的苦功。”
王幸兒淡淡笑了笑,將樹枝丟在一旁。
雖然一時忘形,露出了沈之杏的身手,但武功高低要考究體質與身法。
以王幸兒這身軀的嬌弱,她就算把劍舞的再好。
也只有其形,而無功力。
實實在在的花拳繡腿,不會引人懷疑。
崔硯辭這時才緩步走入院中,輕咳一聲,打破了院中微妙的氣氛:
“二弟,練武也該有分寸,莫要嚇著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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