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寶在旁邊看著，本來趴在羊毛地毯上望著你們的它，挪了挪那肥大的斑斕屁股，背對著你們。】
【不看，虎不看。】
【曾幾何時，你也這樣替他更衣，只是那時你的指尖觸上去是熱的，心也是熱的。】
【如今你卻是硬著頭皮，裝作笨拙的幫他寬衣。】
【手逐漸往上，你正要去解他外袍的領釦，李錦央忽然開了口。】
【“你對大皇子說的那句詩，朕很喜歡。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梅雪爭春未肯降，雪卻輸梅一段香。朕以前似乎在哪裡聽過。”】
【你動作頓了下，他自然是聽過的。】
【梅花香自苦寒來，少女時期的沈之杏便很喜歡這種隱喻隱忍的小花，常以此舉例。】
【彼時李錦央於奪嫡之亂中落了下風，她便以梅雪爭春舉例，雪雖覆蒼茫，但已見消亡……萬事莫急，來日方長。】
【你想他應該早就記不起和先皇后的舊事，你神色淡然地收回手，抬頭看他：“妾身不敢居功，不過是前人詩句。妾身笨手笨腳的，還是喚宮女來替您更衣吧。”】
【李錦央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你。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，將他那張清俊的面龐勾勒得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孤峭。】
【他忽然又問道：“你說，若跟你在一起，朕會像楚尋楓一樣死掉嗎？”】
【你的手指僵在了他的領口，像被針紮了一下。】
【他問得不緊不慢，像是隨口閒聊，可卻揭開了你二人之間最要緊的得失。】
【楚尋楓，紅楓軍。】
【他是在告訴你，他知道你和楚尋楓的關係，知道你嫁過誰，那英年早逝的少年將軍，在所有人的口中都是一個謎，而此刻這個謎底正站在他面前替他更衣。】
【他清楚你手中十萬大軍的兵權是怎麼來的。】
【無論你的功績與能力，在旁人，特別是男人看來，這都是一場由情而生的掠奪。】
【他這麼問，基本等於是在問你“楚尋楓是否是被你弄死的？”。】
【你垂下眼睫，笑了笑：“陛下，生死之事，妾身又如何能料？”】
【“是嗎。”李錦央卻沒打算住口。】
【“楚尋楓的下場讓朕很是惋惜啊，少年將軍，英年早逝，將一切拱手讓人，實在可惜。”】
【看吧，這就是男人。】
【若今日執掌紅楓軍的人是溫嵐竹，甚至莊夢蝶，便不會有任何人置喙此事為楚尋楓下場可憐，一切“拱手讓人”，而是感慨於他們的能耐。】
【但你沒反駁。】
【君子論跡不論心，紅楓軍確實是楚尋楓贈與你的，你並沒有為此付出什麼，這份恩情你記著，也欣然接受任何評價。】
【“春宵謀幸。”】
【李錦央忽然開口，說出了這四個字，你的心忍不住一顫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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