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崔硯辭站在床前,看著那道斜倚在床框上的纖瘦身影,紅燭搖曳的光透過紗帳灑在你身上,勾勒出一個朦朧而柔軟的輪廓。他喚了兩聲“郡主”,都沒有回應。】
【他心頭隱約生出一絲擔憂——璇舟郡主性子雖烈,卻不是會無視他說話這般無禮之人。】
【莫不是出了什麼事?】
【崔硯辭體內那股燥熱翻湧得越發厲害,他強撐著踉蹌的步伐走近床榻,伸手掀開了那層火紅的紗帳。】
【當看到你整個人斜著倚在床框時,崔硯辭微微一怔,頓時有些不祥的預感。】
【“郡主,失禮了。”他低聲告了罪,修長的手指捏住紅蓋頭的邊緣,輕輕揭了開來。】
【蓋頭落下的那一刻,他的呼吸驟然停滯。】
【不是李樾楠。是你——王幸兒。】
【是他弟弟記掛了整整十年的女子。】
【也是他在心底藏了同樣漫長的歲月、卻不敢讓任何人知曉的那個名字。】
【你穿著璇舟郡主的喜服,靠在與他的婚床上,潮紅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,那雙他熟悉的杏眼裡蒙著一層迷離的水霧。】
【“幸兒?”崔硯辭的聲音依舊壓得很穩,可那穩底下已有了幾分難以察覺的顫意。他沒有問“你怎麼在這裡”,也沒有問“發生了什麼”……那些都不重要。】
【“你得立刻離開。”儘管已然慾火焚身,但崔硯辭還是極力剋制內心的慾望,當機立斷地對你說。】
【他要立刻送你回宮,趁事情還沒有變得不可收拾。】
【他說這話時目光是躲閃的。這很不像他。崔硯辭這個人,從來是君子坦蕩蕩,行事坦然從容,面對天子的威壓他可以面不改色,面對滿朝文武的質詢他可以侃侃而談,面對璇舟郡主的刁難他及時跪下都可以不卑不亢。】
【可此刻他不敢看你。】
【他怕多看一眼,那苦苦支撐的意志力就會像決堤的河壩一樣徹底崩塌。】
【合歡蠱在他體內瘋狂鼓動,催得他渾身血氣翻湧,一波一波的熱浪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衝。】
【他攥緊手指,指節泛白,強逼自己轉過身去。】
【此刻他只要邁出這道門,喊幾個心腹進來把你從小門送出去,一切便還有轉圜的餘地。】
【崔硯辭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,更不忍你在他手裡受到半分傷害。】
【就在他極力剋制,將要離開之際,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。力道不大,輕得像是貓爪子試探性地勾了勾。可就是那麼輕的力道,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】
【像是有萬鈞之力,將他鎮住。】
【他轉過身,便對上了你那雙迷離的杏眼。】
【你仰頭看著他,眸子上浮著一層水霧,意識顯然已經不太清醒了,可偏偏看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戀。你張了張嘴,聲音輕得像是夢囈:“大哥,你不要走。”】
【“我難受。”】
【最後那三個字,說得又輕又軟,卻像是一柄鈍錘砸在了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