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,便與連枝出了府,前往青賀樓。
“小姐,您說那洛隱娘幹嘛非讓咱們到青賀樓啊?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,您還未出閣,這能合適嗎?”
“而且崔二少,能在那種地方嗎?”
連枝比王幸兒還小些,想到要去那等地方,露了些怯。
“去瞧瞧唄,洛隱娘不會害我們的。”王幸兒篤定道。
模擬十年,洛隱娘為她打理生意,鞠躬盡瘁。
她既然說來此能看到崔琰雨的“絕頂”,那便是能見到了。
青賀樓坐落在京城最熱鬧的花街盡頭,卻與這條街上的其他去處截然不同。
花街上的樓閣大多張燈結綵,脂粉香飄得滿街都是,門口站著攬客的姑娘,嬌聲軟語地招呼著來往的行人。
可青賀樓從不搞這些。
它門前既沒有攬客的美人,也沒有曖昧的紅燈籠,只有一塊烏木匾額懸在門楣上,上面“青賀樓”三個字寫得鐵畫銀鉤,據說是前朝一位狀元親筆所題。
連枝跟在王幸兒身後,仰頭看著那塊匾額,小聲嘀咕道:“這地方看著倒像個正經茶樓。”
王幸兒笑了笑,沒說話。她比連枝更清楚青賀樓的底細。
在幾次模擬中她都曾聽聞此地,只是從未踏足。
這座樓之所以在京中獨樹一幟,是因為在此地登臺的歌姬伶人,清一色全是男子。
據說青賀樓的東家年輕時走南闖北,見識過不少地方的男伶班子,覺得男子登臺別有一番風骨,便在京城開了這麼一座樓。
起初當然是不被看好的——京中的權貴富商們去慣了花街柳巷,聽慣了嬌滴滴的小曲兒,誰願意花銀子來看一群男人唱戲跳舞?
可青賀樓這裡的伶人個個身懷絕技,有的擅琴,有的擅劍,有的歌喉清亮能唱到雲端裡去,更兼之相貌身段皆是精挑細選,扮相風流而不媚俗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子氣度。
來青賀樓的客人也與別處不同。
花街上那些脂粉樓閣,多是男子去尋歡作樂。
青賀樓卻是什麼客人都接——有慕名而來的文人墨客,有好奇探看的世家小姐,甚至還有些官家夫人婆媳結伴而來,坐在雅座裡隔著簾子聽曲。
因為登臺的都是男子,那些平日裡被禮教束縛的夫人小姐們反倒覺得刺激。
當然也有男子來。
那些男子裡頭,一半是真心來賞藝的,另一半嘛——心思就不太好說了。
不過青賀樓規矩嚴得很。
臺上的伶人只賣藝,不賣身,誰敢在樓裡動手動腳,東家手底下養著的那些護衛不是吃白飯的。
今日的青賀樓比往常更熱鬧。
門口停了好幾輛罩著青帷的馬車,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車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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