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錯了。”他說。
又握著她的手扇了第二下：“不該惹我們王姑娘生氣。”
第三下：“下次做什麼事一定先跟你商量。”
第四下：“你要是不解氣就多打幾下。”
他每說一句便扇一下，動作又快又脆，沒幾下那張絕色的面容上便浮起了幾道紅印。
可偏偏他頂著那樣一張臉，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因為臉頰泛紅而顯得越發妖冶，嘴角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整個人看起來非但不狼狽，反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。
王幸兒看著他那張與悟真一模一樣的臉，看著他臉上那幾道紅印，看著他眼底那抹心甘情願的縱容，忽然覺得恍惚。
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？
明明是天底下最不服管束的性子，卻偏偏在她面前低得下頭、彎得下腰，連臉面都不要了。
她猛地抽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他臉頰上微熱的溫度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惱意：
“別來這套，無塵。你知不知道你讓悟真過來，差點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？”
無塵見她終於肯說話了，臉上的笑意又亮了幾分，湊得更近了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：
“那這樣行不行——我把自己賠給你當牛做馬。”
“做狗也行。”
“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，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。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你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。”
“你一個出家人，動不動就說給人當狗。”王幸兒瞪了他一眼，語氣卻已不似方才那般冷硬，“就不怕佛祖怪罪？”
“佛祖忙著呢，哪有空管我。”無塵笑得眉眼彎彎，忽然直起身來，抬起右手，豎起三根手指，對著窗外那輪明月，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，“我無塵對月起誓——”
他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王幸兒臉上，那雙狐狸眼裡倒映著月光和她微怔的面容，聲音不輕不重卻字字分明：“從今日起，王幸兒的喜怒哀樂便是我無塵的喜怒哀樂。她高興我比她更高興，她難過我要哄她高興。若違此誓，讓我這輩子都討不到你的歡心。”
王幸兒被他這番話說得徹底沒了脾氣。
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包荷葉點心，拆開一看，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桂花糕，還是溫熱的，散發著甜絲絲的香氣。
無塵見她神色鬆動，立刻又湊了上來，就差沒搖尾巴了：“施主不生氣了吧？”
他頓了片刻，忽然收斂了所有嬉笑，那雙總是彎著的狐狸眼直直地望著王幸兒，眸底翻湧著的認真得幾乎有些執拗，“王幸兒，你別趕我走。”
“我真的很喜歡和你呆在一起。”第一眼就喜歡的緊。
王幸兒捏著一塊桂花糕，沒有吃，也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望著窗外那道被月光拉長的樹影，久久沒有出聲。
無塵也沒有再追問。
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旁，難得的沒有聒噪，沒有嬉鬧，只是陪著她一起望著窗外的月色。
翌日，小茶一早便進了芳華院，手裡拎著個食盒，說是無塵和尚天還沒亮就送來的，裡頭是剛出爐的素餡包子，還熱乎著。王幸兒開啟一看，包子上頭歪歪扭扭地捏了個笑臉，醜得很有特色。
“那人還在後門外頭蹲著呢。”小茶一臉無奈地補充道，“說是要給小姐當門房，趕都趕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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