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覺得有趣,當即便吩咐人備馬,又從親隨中挑了個機靈的,讓他去萬家給萬赫章遞個口信。
事情辦妥之後,他對著銅鏡正了正發冠,才不緊不慢地往王家赴宴去了。
……
……
王幸兒今日要的,從來不只是名動貴女圈。
完成任務對她來說並不難。
數次模擬積累下來的閱歷與手腕,應付這些內宅閨秀綽綽有餘。
可她真正要做的,是在今日這場生辰宴上為自己博一個更大的局。
她要名動整個京師,要讓“文曲星下凡”的傳聞從市井流言變成天下共識,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天命所歸的文脈化身。
只有如此,她才能為自己爭一個參與科舉的機會。
她自然是讀過書的。沈之杏出身忠毅侯府,自幼開蒙,經史子集無一不通。
可平心而論,若要與崔鍾勉那般寒窗苦讀十數年的學子同場競技,她的勝算並不大。
但科舉之事,能不能考中固然要緊,更關鍵的是能不能進那道門。
只要她王幸兒能踏入科場,哪怕只是以“特旨恩科”的名義,其他如崔顏妗這般被埋沒在內宅中的女子,便也能順著這條縫隙擠進來。
況且就算不能一步登天,開啟女子科舉的先例。
能借助如此宣告,讓崔家能有由頭在白鹿書院開一道招收女子的口子,讓崔顏妗等世家貴女先入學,便是最大的勝利。
宴席尚未正式開始,好戲便已接連登場。
如模擬中那般,萬墨雪與林語溪不請自來,一個鵝黃織金裙氣勢洶洶,一個緋紅錦裙冷眼旁觀,兩人帶著丫鬟婆子堵在大門口,架勢擺得十足。
可這一回,王幸兒早有安排。
她提前讓連枝和幾個二房的丫鬟守在門口,遠遠看見萬家與林家的馬車便迎了上去,不卑不亢地表示今日宴席席位已滿,沒有請帖的賓客恕不接待。
萬墨雪當場便要發作,指著連枝的鼻子便要罵,可連枝今日得了自家小姐的授意,半分不怯,笑盈盈地站在那裡任她罵,一句不回嘴,反倒顯得萬墨雪仗勢欺人。
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,齊國公府的賀禮到了。
齊天恩今日沒有親自來,老國公怕他在人多的場合被人笑話,好說歹說才將他留在了府裡。
可他人雖未至,排場卻比任何人都大。
一抬接一抬的紅木箱子被國公府的下人魚貫抬入前院,足足九抬。
從南海珍珠頭面到一人高的紅珊瑚盆景,從整匹的西域雲錦到前朝名家的孤品字畫,每一抬都引得滿院賓客倒吸涼氣。
萬墨雪和林語溪站在門口,看著那些流水般湧進去的賀禮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她們方才還在嘲諷王家門第低微,如今齊國公府這一齣手,便像是當眾甩了她們一記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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