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幸兒抬眸平靜地看著他，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，我不打算入宮選秀，不想做妃子。”
這是她早就想清楚的事。
宮中那孩子是她的牽掛不假，可她若為了這份牽掛將自己困在深宮之中，又能護他多久？
更何況她如今看到了另一條路，一條遠比入宮更開闊、更自由的路。
她可以有牽掛，但這份牽掛不能成為桎梏她的枷鎖。
她亦有自己的前程，王幸兒清楚，如今入宮絕非上策，她還沒有足夠的籌碼，和李錦央正面周旋。
王青林的臉從白轉紅，又從紅轉青，最後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，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：
“不入宮？不入宮你想幹什麼？你一個女兒家，不入宮選秀還能有什麼前程？”
“我要讀書。”王幸兒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比方才更堅定了幾分。
王青林愣住了，這回是真的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兒，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。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荒唐，有些無奈，更多的是覺得荒謬：
“讀書？你還真當自己是文曲星了啊？”
“你莫不是被那些什麼文曲星的瞎話給迷了心竅，真當自己是什麼天命所歸了？”
“糊塗！”
“那是坊間傳聞，是哄老百姓的，你不能自己信了！”
王青林只覺得急火攻心，從未想過自己能從一個內宅女子口中聽到那麼離譜的話。
“一個女子，眼中只有父兄夫子，如此眼界，你懂什麼讀書！”
王青林也是靠考取功名才得以入仕，奉行的自然也是“萬般唯有讀書高”這一套。
可在他看來，一個女子口出狂言想要讀書，便是對他心中信仰的玷汙，或者說挑釁。
“你又沒見我讀過，怎麼知道我不行？”王幸兒聽王青林這話，也不慣著他了。
冷冷道：“你說我眼界窄，你也不過鼠目寸光罷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敢如此對我講話！”
王青林簡直不敢相信，剛從建州來時那個連看他的目光都唯唯諾諾的小丫頭，如今竟敢直言頂撞他！
“你儘管把我名字報上去，到時我就在選秀當天，一頭撞死在殿上，我看天子會不會治王家一個大不敬之罪。”
王幸兒知道跟王青林講道理也是無用。
直接出言威脅。
果不其然，一聽王幸兒這話，王青林立刻冷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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