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聽見那熟悉的、極輕的腳步落在青磚上,心頭驟然一跳。】
【這個人的腳步是沉穩的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】
【是蕭茗。】
【你抬眸,從軟塌前方的銅鏡中,與身後的他對視。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灑進來,將他那張冷峻瘦削的臉映得越發陰鷙。他瘦了,眼窩比從前更深,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鋒。】
【他應是剛從宮中出來,身上還穿著東廠督主的玄色錦袍,衣襬上以暗線密繡的魚鱗紋在月光下隱隱泛著冷光。】
【你正要起身,他卻已走到你身後,一隻手從後頭伸過來,捏住了你的下巴,力道不大不小,恰好將你整個人釘在原地,將你的頭抬起。】
【他沒有看你,而是藉著銅鏡打量你,目光從你的眉眼一路滑到臉頰上那道猙獰的疤痕,最後停在那裡。】
【“誰幹的?”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,彷彿沒有情緒波動。】
【可你分明從他的指尖讀出幾分隱忍的殺意。他用拇指粗糲的指腹緩緩摩挲過那道凸起的疤痕,力道極輕,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瓷器。】
【“是徐知?他怕你到處勾三搭四,索性毀了你這張臉,一了百了?”】
【你被他這話噎了住。忍不住心想徐知又不是他……這世上除了你蕭茗,誰還能幹出這種事。】
【“怎麼不說話?”他俯下身來,氣息幾乎貼著你的耳廓,“怎麼,難道要假裝不認識咱家,我的好妹妹,你以為裝傻就能糊弄過去?”】
【蕭茗的語氣中壓抑著憤怒。】
【他甚至想笑。】
【他如今代表著閹黨,與徐知是政治上對立。】
【而孟之染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,孟之染忽然來拜訪首輔夫人,蕭茗自然要調查一番。】
【這不調查不打緊,讓他發現了他的“好妹妹”,如今竟然成了堂堂首輔夫人,成了他對敵的女人。】
【聞言,你心中一緊。】
【你面臨一個選擇……】
【選項一:裝傻充愣,堅稱自己失憶,不認識蕭茗。】
【選項二:坦白從寬,告訴蕭茗一切,再續這份緣。】
“蕭茗恐怕沒那麼好糊弄,就算真的糊弄過去了,他不得殺了我?”數次模擬,王幸兒已經充分了解了蕭茗此人。
瘋批來的。
偏執固執。
若尋常人發現她忘卻一切,可能就此罷了。
但蕭茗可能會咽不下這口氣,直接把她殺了……
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徐知的妻,殺了敵人的娘子,讓徐知為此難受,對蕭茗來說也是划算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