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楚尋楓當時就露出了一個極其微妙的、極度受用的表情。】
【眉毛往上揚了揚,嘴角往下壓了又壓,臉上那種根本藏不住的得意。然後他一拍石桌站起身來:“這事兒包在我身上。去建州正好經過藏劍山莊,我找莊夢蝶借幾百劍僕,保管把人安安穩穩地護進京城來。”】
【晚上徐知從內閣回來時,你已讓人備好了晚飯。】
【他脫下官帽擱在案上在你對面坐下,依舊是那副從容溫和的模樣,只是眉宇間凝著一層極淡的疲憊。】
【你給他夾了幾道菜,自己卻沒有動筷子。只是坐在那裡想了許久,才終於開口:“先生,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】
【徐知抬起眼,將筷子輕輕擱在筷架上。】
【他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看著你。那目光依舊是溫和的、從容的、帶著幾分他特有的耐心與包容。】
【你便將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。連枝的信,禹王妃的事,藏在建州的沈同氣,一路追殺的追兵,還有你已經請楚尋楓幫忙的決定。你說話時心中不是沒有忐忑——你從未在他面前主動提起過你與那些舊人的淵源,這些事你藏了太久太久了。】
【徐知沉默地聽完,卻沒有太多的震驚。】
【他只是伸出手將你的手握在掌心裡,一句話也沒有多問,他對你只有無條件的信任。】
【正如你對他一般。】
【“既然要回建州,不如你也一起去探親吧。”】
【你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音裡那絲極力掩飾的異常。“先生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】
【“沒有。”他說,“只是新政遇到些阻力。萬太師藉著大赦天下的機會將舊部一個一個重新安插回朝堂,崔硯辭與我聯手推行的幾條新稅法都被駁回了。陛下態度曖昧,既不支援革新派繼續推進,也不打壓守舊派的反撲。”】
【“陛下在等。”徐知說這話時語氣依舊是平淡的,“等我們兩派鬥出個結果,他再出來收拾局面。”】
【“所以先生要幹大事了。”你用的是陳述句。你知道他的習慣,越是要有大動作,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。】
【他沒有否認。只是輕輕握緊了你的手:“你在建州,我便沒有後顧之憂。”】
【你看著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,緩緩點了點頭。“正好隱娘已經備好了馬車和文牒,隨時可以出發。”】
【第二日,楚尋楓得知你要與他同行,高興得不行。】
【此番,溫嵐竹也與你們一起。】
【他本就是為了齊天恩中毒一事而來,如今齊天恩已然痊癒,他也沒繼續逗留京城的理由。】
【因此,得知你要去建州,他便主動表示自己在京城悶了太久,也想到外頭走走,順路還可以去採些南邊的藥材,以這般理由上了你們離京的馬車。】
【有這二人與你同行,徐知放心了許多。】
【翰林院那邊他自會替你安排——一個五品學士告假省親,並不算複雜。】
【趁著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聚集在朝堂上那一觸即發的暗流之上,你們一行人在清晨悄然離開了京城。】
【馬車轆轆駛出城門時天光尚早,街巷冷清無人。】
【你掀開車簾回望了一眼晨霧中朦朧的京城,並不知何時才是歸期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