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我怎麼了?”陳靈兒打斷他,聲音又脆又冷,“你幾次三番來信,我念著相識一場,不好把話說絕,你倒蹬鼻子上臉了。”】
【“你說過,等我……”】
【“等你什麼?”陳靈兒笑了,那笑裡沒有一絲溫度,隨後,她壓低聲音,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清的音量道:“莊夢蝶,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。你是長得好,劍法也高,可你說到底,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江湖草莽。藏劍山莊?幾間破房子,一群舞刀弄劍的粗人,一年的進項,夠買我幾根簪子?”】
【“豫南王願意娶我為正室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?藩王正妻,誥命在身,一世榮華,我的兒孫世代都是天潢貴胄的親戚。這些,你莊夢蝶此生此世,給得了我萬分之一嗎?”】
【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:“我與豫南王兩情相悅,我甘願嫁給豫南王。你死了這條心,往後橋歸橋,路歸路,莫要再來糾纏,莫要叫人誤會,髒了我的名聲。”】
【長街上死一樣靜。】
【莊夢蝶站在馬下,面色慘白。多年的痴心,被她幾句話,一片一片撕碎了扔在地上踩。】
【楚尋楓的手按上了刀柄,跨前一步就要出刀宰了這個毒婦。】
【莊夢蝶抬手,攔住了他。】
【他的手在抖,聲音卻穩穩落地。】
【“那就祝福你。”莊夢蝶望著臺階上的人,輕聲說,“得償所願。”】
【他翻身上馬,拽著楚尋楓,離開了陳家大門。】
【走出很遠,紅衣的背影還是挺直的,只是那直挺挺的影子裡,有什麼東西卻被折斷了。】
【陳家提親被拒一事,當天就沸沸揚揚傳遍了豫南城。說書先生連夜趕工,把江湖草莽痴心妄想高攀美嬌娘的段子編得有鼻子有眼。】
【沒人替莊夢蝶說一句話。】
【你以為事情到這裡,不過是莊夢蝶傷一場心,緩過來,藏劍山莊還是豫南的一方豪雄。】
【你想簡單了。】
【豫南王李鄲的反應,比你想的激烈許多。】
【王府的眼線遍豫南,莊夢蝶與陳靈兒多年的舊情,李鄲一查便知。知道之後,他先是皺眉,隨即又收到密報,說近來有生面孔在鹽市黑市上打轉,碼頭上還有人夜探貨船。】
【兩件事在他腦子裡擰成了一股繩。】
【私鹽鹽引,是豫南王的命根子,是潑天的黑金,也是掉腦袋的禍根。他疑心莊夢蝶求娶不成,懷恨在心,暗中查他的鹽引要壞他的大事。】
【哪怕只是疑心,李鄲也不打算留這個後患。】
【三日後,豫南的官府動了。數百兵丁開赴,把藏劍山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知府親自到場,宣讀的罪名一條比一條嚇人:藏劍山莊私藏兵器,鑄造軍械,勾結亂黨,圖謀不軌。】
【與此同時,滿城流言四起。】
【說藏劍山莊表面是武林名門,暗地裡是反賊的兵械庫。說莊夢蝶提親陳家,是想靠著水幫碼頭,私運兵械,從此裡應外合。】
【一石三鳥。】
【先打壓,再拿捏,逼退情敵,殺雞儆猴,把私鹽的髒水蓋嚴實,順手還要吞了藏劍山莊在豫南的勢力。】
【你都忍不住感慨這李鄲好手段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