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這是有人在裡面打人形樁的聲音,一下一下,拳拳到肉,聽得出來是下了狠勁的。】
【緊接著,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:“同氣,喝碗湯,歇歇再練吧。”】
【“那不行。”少年人的聲音清亮,帶著一股子執拗,“馬上就要武考了,我必須得考中,才能進京去尋小姐和妹妹。有了功名官身,才好保護她們。”】
【你站在門外,聽著這聲音,一時有些恍惚。】
【一年多了。】
【自你因為選秀進京,除了跟在你身邊的連枝,你已經許久沒見過這宅子裡的人了。】
【旁邊的連枝早已情難自已,一把推開院門衝了進去。】
【“哥!娘!”】
【院裡,木樁前的少年與端著湯碗邊的婦人回過頭,灶房門口那個正劈柴的黝黑漢子,手裡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】
【這裡是沈莽的家。】
【沈莽,你孃親沈落晚的陪嫁侍從。】
【他的妻子桂娘,是建州王家的僕人。當年你娘在京中過世,是沈莽一路護著還年幼的你,千里迢迢回到建州。】
【此後他就在建州成了家,生下同氣、連枝一對兄妹,兄妹倆從小就是你的僕人,你的玩伴,你的手足。】
【這一家子,對你而言,是比血親更親的存在。】
【沈莽大步走過來。這個寡言少語的糙漢子,看見你的第一眼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】
【“小姐。”他嗓子發啞,上下打量你,“你回來了。”】
【“我回來了,莽叔。”】
【他知道你過得好。】
【你拜徐知為師的事,京裡傳得沸沸揚揚,建州也早有了風聲。可真看到你站在他面前,他還是忍不住上上下下地看,看你瘦沒瘦,看你氣色好不好。】
【“在京裡,有沒有人欺負你?”他悶聲問,“若有人給你委屈受,你告訴莽叔。管他是什麼王侯將相,莽叔提刀進京,宰了他。”】
【這話說得殺氣騰騰,桂娘在旁嗔怪地拍了他一下,可眼圈也是紅的。】
【你笑著安撫他:“莽叔,我好得很。沒人欺負我,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。”】
【“是啊爹!”連枝抱著她孃的胳膊,脆生生地幫腔,“小姐現在可厲害了!京城裡多少大人物,見著小姐都客客氣氣的。小姐拜了徐先生為師,還辦了好幾件大事呢!”】
【沈同氣也走過來。一年不見,這少年躥了個頭,肩膀寬了,胳膊上全是練武練出來的腱子肉。】
【他不敢直視你,只靦腆地笑:“小姐氣色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】
【一家人正說著話,桂娘忽然想起什麼,拉著你的手問:“對了,小姐,你既然回了建州,可去裴家看過?”】
【這句話一齣口,院子裡的氣氛微微一變。】
【沈莽的臉色暗了一下。沈同氣也抿起了嘴,別過臉去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