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二人不是沒想過,是從來不敢想。】
【裴疏白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,捏著衣袖的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。】
【裴朗青到底是年長几歲,激動之餘,先一步冷靜下來。】
【“王小姐。”他聲音發緊,“我痴長几歲,有些話不得不說。徐先生要招攬人才,天下有才的人車載斗量,輪不到我們兄弟。這是你有心託舉我們。這份心意,我感激,可正因如此,我才怕。怕我兄弟二人資質平庸,配不上白鹿書院,到頭來,辜負了你的好意,也汙了徐先生的門楣。”】
【他沒有被這天大的餡餅砸昏頭,還先替你的名聲想了一層。】
【你心裡點頭,面上卻沒有給他們太大的壓力,只溫聲道:“朗青哥多慮了。讓你們去白鹿,也算是我還裴家贈抄古籍的恩情,你們不用有壓力。入白鹿的門,簡單,只要徐先生開口,也就是一句話的事。可能不能在白鹿留下來,能不能考取功名,還是要靠你們自己。路我指到這兒,走不走,走多遠,在你們。”】
【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。】
【下一刻,兩人齊齊起身,撩袍,對著你深深一揖到底。】
【“王小姐提攜之恩。”裴朗青一字一句,“我兄弟此生,結草銜環,必會相報。”】
【你受了這一禮。可就在你以為事情說定的時候,裴朗青直起身,眉頭卻又蹙了起來。】
【“只是……”他遲疑道,“家中到底艱難。若我去了白鹿,家裡的進項少了我,再加上書院也需要人……要不,還是讓三弟自己去書院讀書,我留下……”】
【“朗青哥。”你打斷他,語氣篤定,“家中你不用擔心。建州知府之位,不久後便要有缺。裴伯父在布政司任勞任怨多年,資歷功績都夠了,也該升一升了。”】
【兄弟二人目露錯愕。】
【知府出缺,這等官場上的機密,連他們父親都未必知道,你一個未及笄的姑娘家,張口就來?】
【何況,那等肥差,又怎麼輪得到他們爹?若裴崢有此造化,又怎麼會在布政司區區六品的位置蹉跎十幾年?】
【你卻不等他們發問,笑了笑,把話頭輕輕一拐。】
【“還有,別喊我王小姐了,多生疏啊。”你看著他們,說得認真,“朗青哥,小白哥,我永遠都是建州那個,受你們照顧的幸兒。”】
【有些事,你無需跟徐知通訊,他便知道替你籌謀。】
【你還沒給京中去信,徐知的密信就先到了。】
【信很薄,字不多,但每句都落在要害處,他開篇便說安廬即將迎來的變動:建州知府一職不日出缺,朝廷將提拔官員遞補。】
【他問你,屬意何人。】
【你捏著信紙,失笑。】
【你原本想著,要用上次模擬中趙德厚買官的那條路,替裴家謀這個位子。那是一條暗路子,雖然花錢打點便可,但終究見不得光,日後還容易落下隱患。你倒是沒想到,徐知竟主動替你備下了一條明路子。】
【信的後半段,他還寫了一些旁的事。】
【徐知近日與魏王時常碰面。魏王此人,重情重義,雖難堪大任,但也並非完全沒有託舉的價值。】
【你看到這裡,挑了挑眉。】
【你是真沒想到,徐知在這一場模擬裡,不僅選擇不入閣為臣,甚至還進了魏王一黨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