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蕭茗冷冷道:“憑什麼?”】
【“憑我今日敢一個人來。”驚鴻燕說,“也憑我手底下兩千人,和灣口那十六門炮。貴軍強攻,我們必死,可死之前,咬下貴軍幾條船、幾百條人命,還是做得到的。”】
【她頓了頓,聲音沉下來。】
【“我也知道,如今再說自己是清白的,無益。可我那些手下,大都是被南楚和摩挲連年征戰牽連的苦命人。國破了,家沒了,田被燒了,人被充了軍,逃出來沒路走,這才落草為寇。並非什麼十惡不赦之徒。”】
【說到這裡,她忽然矮下身,直挺挺跪了下去。】
【“今日斗膽衝撞艦隊,是我驚鴻燕一個人的主意。我請大人高抬貴手,我願以命相賠。”】
【先談實質賠付,再以命相賠。有理,有利,有節,有誠意。】
【你在旁邊看著,都忍不住暗暗點頭。這女子,是個人物。】
【蕭茗卻道:“不夠。”】
【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甲板上的女人,聲音慢悠悠的:“咱家把你這寨子的人全殺了,花城海軍應該會很感謝咱家,咱家還能多拿一份利益。再者說,你的人方才偷襲主艦,殺了咱家艦上不少人命。此仇不報,咱家日後如何御下?”】
【驚鴻燕咬了咬牙,猛地抬頭:“那我用一條更尊貴的命來賠呢?”】
【蕭茗挑眉:“誰?”】
【“南楚,鍾離彥。”】
【這四個字一齣,你和常遊對視了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。】
【東璇璣,南玉衡。】
【得一人,便可得天下。】
【東璇璣是徐知,名滿天下,坐在白鹿書院裡教書育人。而與徐知齊名的南玉衡,南楚鍾離彥,卻行蹤詭譎,多年不知所蹤。他本身是南楚貴族,他的姐姐是當今南楚皇后,可他本人不屬於任何勢力。這些年,聽說南楚人也一直在找他,但一無所獲。】
【你唯一一次有他的線索,還是柳青鸞那塊玉佩,似乎和鍾離家有些關係。】
【這樣一個人物,在一個海盜頭目手裡?】
【驚鴻燕見此,知道你們動心,立刻補充道:“鍾離彥,也是我從別的人那兒搶來的。他落在過我手裡。若非鍾離彥指點,我的勢力,也不能發展得如此迅速。”】
【蕭茗瞇起眼睛,顯然不信:“空口無憑。你說你手裡有鍾離彥,咱家就要信?”】
【驚鴻燕也有點惱了,指著自己營地的方向:“大人請看我這營地的守備。灣口的水道走向,暗礁的位置,山壁上的炮臺,內裡的機關陣法,層層咬合,易守難攻。這便都是鍾離彥的手筆。”】
【“而且,”她冷笑一聲,“大人若非要強攻,我們也絕非任人宰割的案上魚生。大不了,魚死網破。”】
【常遊聞言,瞇著眼睛朝那灣峽的方向看了很久。他見多識廣,於機關陣法一道也有些研究,越看越心驚。】
【他湊到蕭茗耳邊,低聲道:“正使大人,那營地的佈置確實不同凡響。不是尋常海盜的手筆,可能真是有高人指點。”】
【蕭茗瞇眼,陷入沉吟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