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少說幾句。”王幸兒理了理袖口，“今日這一趟，須得十成把握。”
見到溫嵐竹時，他正在院中曬藥。
見是她來，溫嵐竹眉頭先皺起來：“若為柳青鸞的事，王姑娘請回。”
“我不求溫神醫救她。”
王幸兒站定，看著他的眼睛，說得極誠懇。
“只求您吊住她一口氣，讓她活過這個年。”
溫嵐竹一怔。
他從前只覺得這姑娘特別。
膽子很大，也很…縱情肆意，與他此前所見的女子都不同。
可她是徐知的人，朋友之妻，他半分多餘的念頭都不曾有過。
今日不知怎的，她就站在滿院藥香裡，眉眼乾淨，語氣裡帶著一點近乎哀求的認真。那些壓在隱秘處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感，忽地就壓不住了。
“她體內淤毒已入心脈，本就活不過正月十五。”溫嵐竹聽見自己的聲音緩了下來，“所謂吊命，不過是拿天材地寶硬填。填一日，是一日。”
“夠了。”王幸兒說，“我只要她活到那一天。”
溫嵐竹看著她，到底鬼使神差地點了頭。
“藥材單子，我晚些開給你。”
話一齣口，他自己都愣了愣。他分明打定了主意，不碰這攤渾水的。
王幸兒福身道謝，轉身去了。溫嵐竹站在原地，望著她的背影，半晌，抬手按了按心口。
不對勁。今日很不對勁。
他行醫這些年，什麼樣的病人沒推拒過。可方才她那雙眼睛望過來，他竟連半個“不”字都說不出口。鬼使神差，當真是鬼使神差。
溫嵐竹低頭，把攤在竹匾裡的藥材翻了個面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罷了。橫豎只是吊命，不沾江湖，不涉仇怨，他如此告訴自己。
柳家那邊，事情果然按著預想的走了。
高僧的話，柳家奉為神諭。柳家親自登了萬府的門，又把汪家扯了進來，紅姬在江湖裡一造勢，滿京城都在傳，萬家嫡子命格貴重，合該為柳家女沖喜。
萬太師氣得摔了整套茶具。可柳家捏著萬汪兩家的把柄，撕破臉便是兩敗俱傷。
僵持數日，萬家到底低了頭。
嫡出的萬赫章，成了萬家推出去的那個犧牲品。
萬赫章應下親事的訊息傳來那日，蕭茗上了王家的門。
王幸兒那四枚詞條還掛在身上，沒來得及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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