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幸兒看著這個孩子。
本該與她緊密至血脈相連的孩子。
如今隔著兩具皮囊，竟再無半分干係。
她定了定神，把心頭那點翻湧的東西，一點一點壓回心底。
不過是個孩子。
是李錦央的孩子。
她如今受託為人師，盡師之事，便是。
“殿下。”她把帶來的書放到小几上，聲音放軟，“今日我們學什麼？”
她沒講開蒙常用的《千字文》，也沒講更多的大道理。
王幸兒只是從袖中摸出一把炒熟的南瓜子，攤在小几上。
“殿下數數看，這一把，有多少粒？”
廊下偷聽的屬官們差點笑出聲。
啟蒙女傅的頭一堂課，嗑瓜子？
可李曦映盯著那把瓜子，看了很久。
滿殿的宮人嬤嬤都屏著氣。
李曦映看了她很久很久，忽然從幾後站起來，挪到她跟前，仰起臉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三個字，清清楚楚。
殿內霎時落針可聞。
雲妃宮裡派來的嬤嬤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三年半了。
這尊小金佛，誰逗都不理，誰問都不答。
今日，開口了。
李曦映說完話後，又伸手抓住王幸兒的衣袖，往小几邊拽。
“坐。”
王幸兒依言坐下，把那把瓜子推到他面前。
“數出來了麼？”
李曦映低頭，小手一粒一粒地撥。撥完了，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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