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而接下來發生的事，連你都沒有想到。】
【京城的正陽門外，天子親自來了。】
【李錦央一身明黃常服，立在城門樓上，親自屈尊出迎。他身後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身後百姓，人山人海跪做一片。】
【他在向天下人表明，他對你們這些“功臣”的認可。】
【你勒住狂沙，仰頭望著城樓上那個身影。隔著老遠，你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見明黃的衣角在風裡獵獵地動。】
【你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這出禮賢下士的大戲，他是做給天下人看的，也是做給你看的。封賞越重，繩索越緊。】
【你太瞭解這位天子了。他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。今日他把你捧得多高，明日要你摔下來的時候，就有多少人替他叫好。】
【他在賭，賭你接不住這份潑天的恩寵，賭你在這滿城的歡呼聲裡，忘乎所以，露出破綻。】
【緊接著，太監出城相迎，宣讀聖旨。】
【太監尖細的嗓音，當著滿城百姓的面，一字一句地宣讀封賞。那老太監念得抑揚頓挫，每念一條，都要拖長了調子頓一頓，好叫城樓下的百姓聽個真切。】
【其一，沈家謀逆一案，情有異同，著三司擇日重審，以正視聽。】
【這一條念出來，你身邊的沈清朗，攥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，指節根根泛白。他沒有出聲，可你看見他的眼圈，一點一點紅了。多少年了。沈家滿門的冤魂，終於等來了“重審”兩個字。】
【其二，崔琰雨孤身入險，救沈清朗有功，升正四品指揮僉事，加授游擊銜。】
【其三，女傅王幸兒，協救沈清朗，歸賁狼軍虎符有功，加之前番賑災活民無數，功在社稷。特封貞寧伯，賜食邑，給俸祿。】
【旨意的最後幾個字唸完，城門外先是一靜，隨即嗡的一聲，炸開了。】
【貞寧伯。】
【雖無實權，可這是封爵！大封開國以來，女子封爵，前所未有！】
【從今日起，你不再是誰家的女兒，誰家的附庸。你是獨立的女戶，有自己的食邑，有自己的俸祿，有自己的爵位。】
【城樓下，崔琰雨和沈清朗幾乎同時回過頭，頗為詫異地望了你一眼。】
【連他們都沒有料到，李錦央會把賞賜，加到這樣的地步。】
【百姓們不懂祖制，他們只知道他們的青天大姑娘，活菩薩，被天子封了爵位，歡叫聲像潮水一樣，一浪高過一浪，幾乎要把城牆掀翻。】
【可你知道，這片歡叫聲底下，是怎樣的暗流洶湧。】
【祖制，從沒有女子封伯的先例。這道旨意一齣，朝堂必將巨震。】
【用不了三日，清流的摺子，勳貴的摺子，就會雪片一樣飛上御案。他們會痛斥天子亂了祖宗的爵制，會把這個爵位，變成一根扎進朝堂的刺，變成一場巨大政斗的導火索。】
【李錦央親手點了這把火。】
【他要燒的，是你。】
【貞寧伯……又要你忠貞，又要你安寧。】
【城樓上的帝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你，隔著人海，你迎著他的目光，緩緩地，福身一禮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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