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他找來的大夫說，你是墜馬受創，頭部受擊，再加上鬱火攻心，才有了這選擇性失憶之症。你忘記了許多事，忘記了許多人，已經死在了這場戰役裡。】
【你隔三差五就要問起。問鍾離彥怎麼還不回來，是不是軍械坊的事脫不開身。問楚尋楓的騎兵練得怎麼樣了。問莊夢蝶的水軍，江防可還穩固。】
【有一回，你掰著手指頭算日子，自言自語：“阿彥說好了要給我帶甜酒釀的，這都幾個月了。等他回來，看我怎麼罰他。”】
【齊天恩背對著你添柴，火光照著他的側臉。他笑著應：“好。罰他，罰他喝三壇。”】
【那一晚，你在睡夢中，迷迷糊糊聽見院牆外有壓抑的哭聲。你以為聽錯了。】
【每一次，齊天恩都笑著答你，說他們在別處養傷，說外頭的仗打完了，說等你腿好了，就帶你去找他們。他的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卻裝得又穩又輕快。每一次答完，他都要轉身走到門外，背對著你，一個人站很久，硬是把眼眶裡的酸楚，一點一點咽回去。】
【你傷了李錦央，大封全境都在搜查你的下落。】
【海捕文書貼到了縣鄉鎮裡，畫影圖形，懸賞萬金。】
【齊天恩不敢立刻帶著你去和殘軍匯合，他帶著你，躲進了一個偏遠的村落。】
【曾經金尊玉貴的小公爺，脫下了錦袍，換上了粗布短打。他替村裡人劈柴，挑水，修屋頂，幹一天活，換幾個銅板，攢起來，給你請大夫，抓藥。】
【村裡人都當他是個逃難來的俊俏後生，喊他小齊。】
【他學劈柴，第一天就把手磨出了血泡，第二天接著劈。他學挑水，扁擔壓得肩膀腫起來老高，一瘸一拐，也要把缸挑滿。村裡的大娘看不過去，說你家娘子病著，你也不能這麼熬自己。他笑著說：“沒事，我年輕。”】
【每天夜裡，他都要先把你的藥煎好，把你的輪椅擦淨，才在灶臺邊啃那兩個最硬的冷饃。】
【村裡請來的老大夫看過你的腿，說腿骨可接，慢慢養，養得好，未必不能下地。可他又搭著你的脈，搖了搖頭，說心病難醫。你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，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。】
【轉機的引子，是一支童謠。】
【那天夜裡，你睡不著，聽見村裡的孩童在窗外唱著一支京中的童謠。咿咿呀呀的調子，是你從前在宮裡授課時，聽宮人們唱過的。你問過那孩子，他說，是跟著逃難來的貨郎學的。】
【連京城裡的歌謠，都跟著逃難的人，一路流落到這窮鄉僻壤來了。這天下，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。】
【火光。墜馬。龍纛。劍鋒入體的那一寸。】
【還有火。南楚深山裡的那一場大火。藏書樓前的那一場雨。回雁渡前的那一座斷橋。】
【記憶像開了閘的水，斷斷續續地湧回來。】
【你抱著頭，在黑暗裡睜著眼睛，一夜一夜地，五臟六腑都彷彿被那些畫面反覆碾過。】
【每想起一分，你心裡的鬱結就重一分。噩夢驚醒，一身一身的冷汗，你越發地虛弱了。】
【齊天恩跪在床邊求你。】
【他說：“小貓兒，放下吧，放下一切，什麼都不要管了。”】
【你沉默著，沒有答。】
【徹底想起一切的那個夜裡，你一口心血嘔在了帕子上。】
【徐知、鍾離彥、莊夢蝶、楚尋楓……太多的人名將你吞沒。那些你笑著問起、被齊天恩在門外哭著應答的名字，一個一個，全都對應上了忌日。你掙扎著要去尋殘軍，撐著床沿起身，雙腿卻像不是自己的，整個人直直地摔下了床。】
【齊天恩衝進來抱你，你抓著他的衣襟，逼問他。他起初還想瞞，支支吾吾地說他們都在別處。你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字地問：“看著我的眼睛，再說一遍。鍾離彥，在哪裡？”】
】。了說全，地十一五一，死的人眾把，烈慘的役戰這把，事的子日些這把，前面你在跪，了住不瞞也再他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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