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可戰亂流離，音信斷絕，始終沒有訊息。你靠著村裡接上的骨和別院的藥材，勉強能坐起身了，可雙腿，依舊不能久立。】
【京中的訊息，斷斷續續地傳來。李錦央中劍未死，卻因傷勢與舊疾，纏綿病榻。大周投降之後，他把李曦映接回了大封，立其為太子。】
【可誰都看得出來，這位太子的位置，坐得有多冷。】
【李錦央抱病不朝，宮裡頭真正得寵的，是雲妃膝下那個牙牙學語的二皇子李瞻古。】
【太子的名分是擋箭牌，二皇子才是靶子後面，有些人逆著李錦央而真正要護的人。】
【李錦央軟禁了一心向著你的崔硯辭，卻反過來施恩崔家，封崔顥為太師。朝政，由崔顥與蕭茗共同把持。蕭茗執掌東西兩廠，安順伯府與萬太師的舊勢力，因著萬墨雪與白子晟的聯合，盡數歸附於他的麾下。】
【所有人都看得明白，蕭茗要扶的，是白依依所生的二皇子，李瞻古。】
【而這一切內幕與權謀，你已經無力干預。】
【洛陽別院的門外，這一日，來了一個披著紫金袈裟的僧人。他說，是故人求見。】
【門房通報上來的時候，你正在廊下曬太陽。你盯著迴廊盡頭那個緩步走來的身影，看了很久。紫金袈裟，檀香佛珠，寶相莊嚴，眉目間卻比當年在普霞寺時，多了幾分人間帝王的煙火氣。】
【李世成。或者說，悟真法師。他一襲紫金袈裟，緩步走進來。可當他看見輪椅上殘疾消瘦、形銷骨立的你時，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你沒有看懂的複雜。】
【“數年不見。”他在你對面坐下，自顧自地斟茶，“貞寧伯，竟憔悴至此。”】
【“託你的福。”你說。】
【隨即，他便恢復如常，開門見山：他要賁狼軍殘部，要齊家騎兵，要你手裡所有的力量。他許諾，事成之後，你想要的位置，他都可以給。】
【大周王，太師，貞寧侯，甚至……皇后。】
【你聽完，冷笑了一聲。】
【“我剩的人，不多了。”你看著他，一字一字，“他們的命，不是你稱帝路上的墊腳石。”】
【“貞寧伯，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”李世成撥著念珠，慢條斯理，“良禽擇木而棲。李錦央病入膏肓，太子年幼，大封天下，即將民不聊生……你又如何忍心？”】
【“多年前的圍場，白鹿書院的雨夜，糧道上的假令。”你盯著他，一樁一樁地數，“你我之間，隔著的不是誤會，是血。是你親手放的火，親手殺的人。李世成，滾出我的院子。”】
【李世成不惱，慢悠悠地丟擲了他的籌碼。】
【他說，無塵還活著，在他手裡，活得很好。言下之意，你若不點頭，這位故人的安危，可就說不準了。】
【你依舊沒有鬆口。】
【他走後，你在輪椅上坐了很久，然後眼前一黑，昏了過去。這一昏迷，便是數日。】
【李世成離開洛陽的時候，是齊天恩親自送出城門的。】
【這件事，你知道。可你連追問的力氣，都沒有了。】
【你醒來的時候，齊天恩守在你的床邊。他眼下烏青，面容疲倦，像是幾夜沒有閤眼。見你睜眼，他立刻端來溫著的藥，一勺一勺地餵你。】
【你心似明鏡。】
【這些日子，他表面上日漸疏遠。起初是寸步不離你的病榻，後來一日只來一次，再後來，三五日都見不著人影。可你知道，他不是在躲你。他是在替你，把那些散掉的殘軍，一點一點地聚攏回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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