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李世成看著這一幕，抬手按住無塵的肩膀：“李錦央已死，那個位置，應該是你的！”】
【無塵拂開他的手。他轉過身，看著輪椅上的你，平靜地答：“讓她坐。”】
【三個字，擲地有聲。大殿之內，迴音久久不散。】
【李世成僵在原地，臉上情緒一點一點褪去，、可他環顧四周，崔家的劍，東廠的刀，齊家的騎兵，賁狼軍的殘旗，沒有一樣是聽他號令的。他的人如果此刻湧入，勝算不高。】
【他又看向你，你的臉色，你的憔悴……最終，李世成沒有反對。】
【這座金殿裡，此刻沒有他的位置。】
【齊天恩彎下腰，扶住你的手臂，小心翼翼地，攙扶你起來。】
【從殿門到龍椅，不過百步。你架著他的手臂，一步，一步地往前走，卻覺得自己像走過了無數世的人生。京城的茶社，武昌的粥棚，白鹿書院的涼亭，圍場的火光，回雁渡的斷橋，村落的雪，洛陽的月。一步一步，都在這百步之內。】
【你的雙腿沒有力氣，幾乎是被架著在走。可你的背，挺得筆直。滿殿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，沒有人出聲。你聽見自己的呼吸，一聲，一聲，沉重而緩慢。】
【丹墀之下，齊天恩扶你起身，崔硯辭在另一側托住了你。無塵、蕭茗，依次退開，為你讓出那條路。】
【你坐下之前，恍惚間，彷彿看見朝堂之上，站得滿滿當當。是一張一張熟悉的面容。徐知青衫如洗，楚尋楓紅衣似火，莊夢蝶長髮翩然，崔琰雨按著刀，鍾離彥抱著他的木鳥，眉眼彎彎，笑得一臉狡黠。他們站在那裡，笑著望向你，無言地恭賀。風從殿門吹進來，衣袂彷彿都在輕輕晃動。】
【你眨了眨眼。幻影散去，殿中依舊空蕩。】
【龍椅比想象中冷，也比想象中硬。你坐上去，把手搭在扶手上，才發覺這把椅子大得過分，你整個人陷在裡面，小得像隨時會被吞掉。】
【原來坐擁天下的感覺，是這樣的。】
【這一刻，你忽然覺得，人生至此，怎樣都談不上完全值得。】
【你若是再快一點，再狠一點，再周全一點，也許那些人就都不用死。】
【李曦映被人帶進了大殿。這孩子先是看見你，然後又看到了到底的李錦央。】
【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，卻又沉默。】
【崔硯辭過去拉李曦映，把他帶到了你的面前。】
【你想抬手，摸一摸他的頭。可那隻手，抬到一半，怎麼也抬不起來了。】
【心血上湧。】
【你喉頭一甜，一口血嘔了出來，灑在龍椅的扶手上，濺到了太子的袍服上……】
【明黃與血紅，觸目驚心。】
【你忽然覺得，李錦央送來的那支幹枯桂枝，或許就預示著這樣的結局。】
【“小貓兒！”“陛下！”慌亂的聲音四起，更多的人湧入殿中。】
【你在攢動的人影裡，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。】
【跑在最前面的，是個女子。】
【林語溪，是身著官服的林語溪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