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可能,小女孩指的方向,哪有半個影子!就是一片山林而已,肯定是她餓暈了頭,亂指一氣。
楊東順著小女孩手指的方向,用手電照了照——風雪太大,光束最多穿透十幾米,啥也看不清。遠處黑漆漆一片,連個輪廓都沒有。
你確定?楊東低頭問了句。
小女孩把臉埋在他背上,沒再說話,只是小手攥著他衣角的力道緊了緊。
楊東心裡嘆了口氣。這丫頭估計是太想她爹了,黑暗中看花了眼。但那個方向地勢確實比剛才低窪一些,背風,總比在這風口裡站著強。
他咬了咬牙:走,過去看看。
揹著小女孩,朝著那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過去。走了百十來米,風雪依舊,啥人影也沒有。但那片區域三面被坡地擋著,風明顯小了不少。
東子環顧四周,發現不遠處有一塊相對平坦的區域,雪積得不算太厚,周圍幾棵老松樹擋著風,算是個天然的避風窩子。
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,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風。他空間裡有那間伊萬的小木屋,取出來能抵擋風雪。至於空間會不會被暴露——這丫頭才七八歲,就算看見了也說不清,總比倆人都凍死強。
楊東蹲下身來,輕輕放下背上的小女孩,小聲道:咱們今天回不去了,就在這裡紮營吧,你等我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一段,儘量把手電筒的光打向別處,這樣小女孩就沒辦法注意到他的動作。
趁這功夫,楊東迅速從空間取出那間伊萬的小木屋,輕輕放在雪地上。
他推門進去,點上油燈,這屋裡啥都齊全,一切都是那日剛收進空間時的樣子。
他向壁爐裡添了幾根柴,火焰噼啪作響,暖意漸漸瀰漫開來。有這樣一個小小的避風港,就算漫天大雪又能怎樣。
弄好屋子,他趕緊出門去接小女孩進來。
推開木屋門,小女孩正蹲在門口,裹著那件大棉襖縮成一小團。看見他出來,仰起小臉,油燈光映著她髒兮兮卻不再驚恐的眼睛。
進來,暖和。楊東朝她伸出手。
小女孩這次沒猶豫,小手塞進他掌心裡,冰涼冰涼的。
進了屋,她像只凍僵的小貓終於找到了火爐,先是怯生生地站在壁爐邊烤火,後來乾脆蹲下來,把手伸到火焰上方。小臉慢慢從青白轉成了紅潤,鼻尖上還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楊東從空間裡取出幾塊壓縮餅乾,掰了一半遞給她,又倒了杯熱水。小女孩捧著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著,那股子珍惜勁兒,一看就是窮人家孩子,平時連口熱乎水都捨不得喝。
折騰完這些,楊東才徹底鬆了口氣。他靠在木牆上,看著小女孩縮在壁爐邊慢慢打起了瞌睡,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。
這丫頭能撐到現在,靠的就是那股子山裡孩子的硬氣,骨子裡那股韌勁兒比城裡嬌養的孩子強十倍。
他檢查了一下狙擊槍,確保子彈上膛,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。又在壁爐裡添了根柴,火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。
今晚是出不去了,等天亮雪停了再走。
時間在寂靜和風雪的呼嘯聲中一點點流逝。後半夜,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,風聲依舊尖利。
楊東靠在牆角,迷迷糊糊打了個盹,忽然被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驚醒。
他瞬間清醒,猛地握緊了槍,警惕地看向門口。
他低喝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