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歪雖然嘴巴歪了,但腦子可一點兒不歪,他這話也道出來底層邏輯,是呀,這種草養花的事情,農村裡誰幹這個呀,都是種地餬口都忙不過來,誰有閒心侍弄盆景?城裡人卻不同,陽臺窗臺擺一盆,既添生氣又顯品位。
說話間,吉普車七拐八繞,來到鎮子邊緣的那處僻靜的小院。
“這院子是誰的?”楊東有些奇怪,上次來過一次,也沒細問。
“我的呀!”二歪咧嘴一笑,“我在這兒住多年了,老宅,我爹孃也住這兒呀。。。”
二歪說著推門而入,院內積雪未掃,眾人直接進了屋子,牆角處擺著幾盆蘭花。
“品相不錯!”楊東蹲下身,指尖輕撫葉片,葉色青翠油亮,脈絡清晰如刻,花苞裹著淡青絨衣,似含未吐。“這苗子,怕是養了三年以上。”
他直起身,挺滿意的,“花了多少錢,我給你們結賬!”
“十幾盆花,我都記了賬了,”二歪掏出個本子來,“一共是六十八塊錢。。。”
“你賺多少?”楊東當然知道,他們不會白乾,總得讓人有賺頭。
“嘿嘿,東子兄弟,我就把底透給你,一盆加了五毛!”二歪咧嘴一笑,嘴巴更歪了。
“行,”楊東掏出七十塊,遞給他,“多兩塊,給你兄弟倆買菸抽。”
“嘿,那行,我就不客氣了。”二歪剛接過錢,塞進兜子裡,一臉喜色,又到抽屜裡翻找了半晌,掏出個塑膠袋,裡面裝著幾粒褐色種子:“這是新收的蘭草籽,你帶回去試試。”
楊東接過袋子,“謝了!這花還得繼續收,來吧,幫我搬上車。。。”
眾人七手八腳把蘭花搬上吉普車後鬥,這才往供銷社方向駛去。
楊東剛走,伍亮子就和二歪商量起來:
“二歪,這忙活這半天,也沒掙幾塊錢,我是覺得,這活兒沒啥意思!”
二歪叼著煙,眯眼望向遠去的車影:“亮子,急啥?閒著也是閒著,總得有點事情往前趟!不攢點兒本事在手上,那混吃等死麼。。。”
“嗟,我是覺得沒啥意思,後面我不幹了!”伍亮子一跺腳,轉身就往院外走,“你愛趟你趟去!”二歪沒攔,只把菸頭摁滅在窗臺青磚上,火星一閃而滅。
吉普車剛靠邊,就見老孃和妹妹從供銷社出來。老孃手裡挎的籃子裡,裝的滿滿的。
楊東跳下車,接過籃子,“娘,買完了沒?”
“買完了,菸酒罐頭家裡還有老些,不用買,鞭炮買了兩掛,紅紙買了些,到時候貼春聯用!還有些吃的用的,你別走了,回吧。。。”
“嬸兒,東子!”一旁有幾人靠了過來,“我說看著是你們,趕集呀。。。”
楊東抬頭一看,是徐老五,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兄弟兒,“嘿,老五,這麼巧呢,在這兒遇著你。”
“巧啥巧,過年了,不都來趕集麼!”老五說著就散煙過來,“買好了麼?這是要回呀?”
楊東剛接過煙:“對,剛買完,準備回了!”
“叫東哥!”徐老五衝著身後幾個半大小子喝道,“都喊東哥!跟我是過命的交情!”
“東哥好!嬸子好!妹子好!”這有幾個半大小子,那種平時閒出屁來,在鎮上瞎混的毛頭小子。
“嘿!好好好,”楊東笑著從懷裡摸出幾包煙,“來,一人一包,算是見面禮!”他順手把煙分了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