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東關上門,將那三塊錢隨手放在炕桌上。陳秀梅看著那錢,又看看兒子冷硬的側臉,嘆了口氣,沒說什麼。這些日子家裡的遭遇,讓她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,兒子變得強硬些,或許不是壞事。
“娘,別管他們。”楊東看出了母親的心思,安慰道,“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陳秀梅點點頭,開始動手收拾剩下的豬蹄。“這豬蹄得好好拾掇拾掇,用火燎去細毛,給你們滷一鍋,香得很。”
“好嘞!”楊東應著,轉身坐到灶膛門口,用火鉗子夾了豬蹄塞進灶膛,火苗“呼”地竄起,舔著蹄殼上的絨毛焦黑蜷曲。
楊東分了四隻豬蹄,灶膛裡火光躍動,映得楊東眉骨稜角分明,這絨毛燎盡,又拿起菜刀刮淨焦黑殘屑,這才交給母親。
母親正用井水反覆沖洗小豬頭,大豬頭給了二柱子,小豬頭剛賣了一半給老楊家了,剩下那半隻小豬頭,還有不少的豬下水,準備一鍋滷了。
晚飯自然是豐盛的,妹妹放學回來,被肉香味勾的走不動道兒了,蹲在灶臺邊,小手託著腮,眼巴巴瞅著鍋裡咕嘟冒泡的滷湯,哈喇喇直咽口水。
楊東坐在門後,他要處理這大公豬的皮子,把上面的油刮乾淨,再鞣製一番,這都需要時間,他得趕在下雪前,把裝備整齊活兒,不然這一冬沒法進山!
還有那張熊皮老孃鞣製的非常用心,就是這不敢拿到室外去,慢慢晾曬,怕被村人瞧見惹麻煩。
沒有趁手的工具不行呀,至少得搞一把侵刀,再搞個剔骨刀,以後剝皮剔骨經常要用的。得去鎮上鐵匠鋪看看,鐵匠鋪老張頭的手藝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,可如今鐵料金貴,一把好刀少說也得三塊錢。
轉天一早,楊東便奔著二柱子家過來,到了籬笆院外,就見二柱子正撅著屁股在院裡劈柴。
“二柱子!”
聽見喊聲,二柱子停下手中斧頭,抹了把汗,“東子?咋了?”
“走,去鎮上趕集不?”
二柱子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,斧頭往柴堆上一撂:“走!我進屋拿錢。。。”
屋裡傳來二柱子奶奶的聲音:“是東子吧。。。進屋喝水。”
“奶奶,不了,我和二柱子去趟鎮上。”
“又去趕集?二柱子,家裡鹽都快吃完了!記得帶鹽回來!”
“好的,奶,我知道了,”二柱子應著,三步並作兩步躥進屋,不一會兒攥著兩張皺巴巴的毛票衝出來,“走!東子,鹽、鐵釘、鐵鉗子,一樣都不能少!”他邊說邊把錢往兜裡揣。
“你慌啥子嘛,穩重點兒。。。”楊東笑著搖頭,幫他整了整衣領和口袋,“錢裝好,別半路上掉了,把揹簍背上。。。”
“哎!”二柱子順手抄起牆角的揹簍,跟著楊東出了門。
一到村口,又碰到老王炮他們,領著一眾人馬正要進山。
“王大爺!上哪兒去?”楊東笑著迎上去。
“進山瞅瞅,”老王炮扛著水連珠,扭著看著二人,“嗟,我們在那塊老林子裡頭轉了三天了,那熊瞎子,愣是沒見著影兒!”
“興許是挪窩了吧,”楊東只能打個哈哈,“王大爺,找不到就算了唄!”
“你知道個啥!?”一旁的李大強揹著五六半,鄙視的瞅了楊東一眼,“那熊瞎子咋可能挪窩?別以為弄了頭野豬就了不得了,想打熊,還得看我們的。。。”
這李大強吃了槍藥了,為啥每次都要跟自己嗆?!
楊東目光微沉,卻只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二柱子肩膀:“走,趕集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