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兒裡,妹妹小燕正在折騰那盆蘭花,老媽在屋裡燒灶,那隻小黃毛已經分成了幾塊,掛在了灶房頂上,這就是燻肉,不過需要時間的沉澱。
“燕兒!”東子看著妹妹給這花盆澆水,輕聲喚道,“這花嬌貴,冷不得,熱不得,要小心些,特別是澆水,得見幹再澆,一次澆透,別讓根泡爛了。”
小燕仰起臉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這花真能開嗎?它都蔫不拉嘰的了,葉子都黃了。”
“能開,”楊東蹲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枯黃的葉緣,“就像人一樣,看著快不行了,可只要根還活著,就攢著勁兒等春來,養花這事兒交給你了。。。”
“哼!你就想著躲清閒!”妹妹揚起小手,作勢要往他臉上抹泥,卻被楊東笑著一偏頭躲開。
“來,吃糖!”這東子手裡上次買的大白兔奶糖都忘了給妹妹了,他掏出一顆,剝開糖紙,塞進小燕嘴裡,“甜不甜?”
小燕含著糖,眼睛彎成月牙,含糊地點頭:“甜!哪兒來的糖?”
“前兒個鎮上供銷社買的,專給你留的。”楊東笑著揉了揉她亂蓬蓬的頭髮,“我這兒還有,一會兒給你。。。”
小燕突然把糖含在嘴裡,含糊道:“這還差不多,看在你糖果的份上,咱家那盆蘭花,我幫你養著!”
楊東笑著點頭,“那可說話了,你幫我養花,糖果管夠。”
“切,吹牛,”楊小燕鼓起腮幫子,“上回你說給買新書包。。。”
“嗟,”楊東一拍腦袋,“怪我,這明兒賣了肉,頭一件事就是幫你買個最好的!”
小燕剛要笑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,叮鈴鈴——
這年頭,腳踏車,那可是稀罕物!誰家能有輛腳踏車,那絕對是十里八鄉的體面人!
楊東和妹妹抬眼望去,是李國威,就是李香蘭的爹!也是西山屯兒的民兵隊長。
“東子!”李國威跨下車,站在院外就揚聲喊道,“你家那頭豬肉,我尋思著,得勻兩斤給我!”
聲音挺大,把 一屋子人都折騰出來了,老媽也出來了,老楊家楊老根兒,還有西屋楊立軍一大家子,都圍攏過來。
“他叔,進來坐!”老孃陳秀梅忙招呼著往屋裡讓。
李國威卻擺擺手,目光掃過灶房頂上掛著的黃毛肉條,“嚯,這肉還不少呢,你這都趕上獵戶的架勢了!”
“李叔,這些肉是我們自家留著吃的,今兒沒賣完的肉,在二柱子家,明兒準備去鎮上賣呢!你要是真想要,去二柱子家買去吧!”楊東直言不諱,看著李國威道。
“喲!”李國威臉色一僵,“你們這是小孩子鬧彆扭了?我看香蘭回家後,眼圈都紅紅的!”
“呀?!”老孃陳秀梅二話不說,就一巴掌呼在東子的後腦勺上,“你這孩子,咋又惹香蘭哭了?”
這種是很多人的慣性思維,只要是孩子在外面有事兒了,不分青紅皂白,先打自家娃。
楊東捂著後腦勺,苦笑道:“娘!真不是我惹的!不就是買肉麼,香蘭說沒帶錢,我讓她拿了錢再來買,前前後後就兩句話,她自己扭頭就走了,我連句解釋都沒撈著說!”
李國威眯起眼,嘿嘿一笑:“秀梅姐,算了,小孩子鬧彆扭,咱大人不摻和!東子,那我走了,去二柱子家看看。。。”
“哎!您慢點兒。。。”東子笑笑,轉身要進屋,卻見一圈子人都盯著自己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