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月裹緊了身上的棉襖,指著靠裡側的一間正房說:“這間屋子朝南,採光最好,先把它收拾出來住吧。”這間屋子應該是之前有人住過,因為還有個炕,炕面雖蒙著厚厚灰土,但磚石結構完好。
二柱子一拍大腿:“就它了!”
楊東點點頭,看看這些房子,當時公家蓋的,用了真材實料,青磚到頂、梁木粗壯,雖經歷了二十年風雨,牆體厚實,瓦片也未見塌陷,楚月住這裡,安全得很。
房樑上也是結實的老松木,紋路清晰可見,不過全都覆著陳年積塵!楊東抄起根長棍,把頂端綁個掃把,用舊衣服蒙了頭臉,把樑上的積塵仔仔細細的掃落下來。
這麼大的地方,一時半兒也收拾不完,終於在天黑之前,把大家勉強騰出一間能住人的屋子,炕面清掃乾淨,窗洞也划來了新玻璃,全都用木條釘牢,灶臺重新放上新買的鐵鍋,旁邊買了個置物架,擺著些油鹽醬醋碗筷,生活氣息就這麼一樁樁落了地。
炕上鋪上新褥子,這個東西楊東這裡不缺,空間裡不少,一人一套,還給楚月這丫頭準備了一整套棉服和靴子!
她的腳小,從對面搞的那些物資裡,真是找不到她的碼,沒辦法,找了一雙最小的,還是大了一圈。
楚月蹬上新靴子,歪著頭晃了晃腳,靴子鬆垮垮地套在腳上,走兩步就往下掉。
“咯咯咯。。。東子哥,沒關係,我找點東西把腳尖那裡墊一墊!”她笑著很開心,手裡還疊著她那件補了無數補丁的舊棉襖,不捨得扔。
楊東笑道,“先墊著吧,等過幾天我讓娘幫你做一雙皮靴子!”
三天一晃而過,這收拾可花時間和力氣了,最後終於把室內衛生打掃乾淨,院牆有幾外塌陷處也用青磚重新壘砌妥帖,院裡收拾的乾乾淨淨。
“這院兒,總算有了點人煙氣!”楚月蹲在院中老榆樹下,把最後一盆髒水潑進樹根旁的泥土裡,拎著盆往屋裡走,“東子哥,咱們後面咋整?”
“就可以開整了呀,我這兩天弄些貨過來,賣唄!”
“我滴哥呀,你可真敢想!誰會跑到這裡來買貨?我說這兩間屋子,後面就是街道,要不乾脆把後牆拆了,打通成門面!那豈不更好?”楚月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比劃著,“臨街呀!哥!”
楊東一愣,隨即拊掌大笑:“妙啊!這主意太絕了!楚月你真是太聰明了,我都沒想到呢。。。”
他這一句誇讚讓楚月臉頰微紅,耳尖泛起薄薄一層粉暈,扭過頭去撇撇嘴。
這是他想不到麼?怎麼可能!藉機誇誇人,有啥不好的嘛。
這年代的老建築,可不是後來鋼筋水泥的混凝土結構,磚木承重牆與榫卯樑架歷經歲月仍穩如磐石,拆後牆只需避開承重柱、留足窗垛,再加幾根新杉木過樑——安全、利落、省錢。
三人又忙活了一天,終於把後牆拆出一個門洞,用水泥砌的方方正正,再裝上一個嶄新的大大的老榆木門,實木雙開板門,銅環鋥亮,不過那是裝飾作用,真正的鎖是在裡面的。
門一推開,裡面就延用了當下櫃檯隔開、裡面展示貨架的供銷社格局,這房子挺長,所以這櫃檯也就很長,足有三十米!
開放式貨架楊東不是沒考慮過,但是就目前的整體素質而言,還是算了吧,時機不成熟。
正忙活中,陳彪子開著吉普車卷著塵土停在院門口,車門“哐當”一聲甩開。
他跳下車,接著張力和吳強兩個小夥子也跳下車來。
“嚯!幾天不見,大變樣呀!”
陳彪子眯眼打量著嶄新的門面,“東子,你這手筆,可以呀!”
“這有啥的,我說你們幾個不早點來,這幾天可把我們累夠嗆!”
“哈哈,那怪不著我,你缺人不言語一聲,怪得誰來!”陳彪子拎著手提包,大步跨進門內,他目光掃過光潔的水泥地面、新刷的白牆與泛著松香的實木櫃臺,一臉的稱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