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來到了這個四合院，青磚灰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，東子掏了鑰匙開了大門。
門軸發出悠長的“吱呀”聲，彷彿驚醒了沉睡多年的呼吸。
老胡他們仨個，嚇了一激靈：“我說，這門軸上點油呀，嚇死個人了。。。”
“呵呵，這才到哪兒呀，”楊東笑笑，“你們趕緊做好心理建設，一會，無論看到什麼，都不要大驚小怪，好不好！”
“行行行，不喊不叫不尿褲子！”王胖子搶答著。
“怕啥，生在紅旗下，長在新社會里，啥妖魔鬼怪能經得住咱們無產階級的鐵拳！”這是大偉的豪言壯語。
“就是，一會兒我把馬列主義的照妖鏡往它臉上一照，立馬原形畢露！”老胡叉著腰，跺著腳，煞有介事地比劃著，怎麼看都像在給自己打氣壯膽。
“行，你們牛！”楊東笑道，“你們一會兒呀，給那位讀一段偉人的語錄吧，最好能感化它，讓它早日放下執念，迴歸正途。”
“去你的。。。”眾的笑罵聲未落，已經穿過了垂花門，過了前院，到了正房門前。
門縫裡滲出一縷青白冷光，似霧非霧，纏著門檻緩緩遊動。
“好冷。。。”王胖子下意識裹緊外套，“這都六月天了，還這麼冷呢？”
“那是陰氣。。。”楊東輕聲道。
“切。。。。”王胖子剛想反駁，卻又覺得很蒼白，便住了嘴。
楊東推開門，進了正房，抬頭看看房梁，據說，那位當時就是在這個位置，上吊的。
沒有電，這房子水電還沒改好，多少年沒人住了，也沒人管，手電光柱刺破黑暗，定格在角落那張蒙塵的榆木方桌上：
“把桌案抬過來！擦乾淨！”楊東開口了。
“好嘞。。。”三人應聲而動，胡意弄出些聲音和響動，讓人覺得不是那麼瘮人。
楊東擺上三炷香，點了三根燭，燭火搖曳，青白微光映著四張繃緊的臉。
“咋弄？”老胡湊過來低聲問。
“把碗拿出來，去外面打碗井水，放在案上！”楊東一邊說著，一邊從旅行包裡往外掏著黃紙，這種紙是用草做的，用來供奉和祭奠亡靈。
老胡不敢怠慢，揣著那隻粗瓷碗就往後院走，院角那口老井據說有些年頭了，月光下井口黑黢黢的，像一張沉默的嘴。
他打了滿滿一碗水，端回來時手都有些抖，生怕灑了。
楊東接過碗，穩穩放在燭火旁，又從包裡取出一小撮米，小心翼翼地撒在碗沿，隨即拿起那支竹筷，垂直插入碗中，小頭向下，大頭向上！
“都別出聲。”楊東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從懷裡掏出那張寫著“苗守禮”名字的黃紙，點燃後繞著桌子走了三圈，火星子在黑暗中劃出細碎的弧線，很快化作灰燼飄落。
“苗守禮！”楊東對著空蕩的房間，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。
話音剛落，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更冷了幾分，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，差點熄滅。
王胖子和大偉下意識地往一起縮了縮，剛才還嘴硬的豪言壯語此刻都堵在了喉嚨裡，只剩下緊張的吞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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