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去的就有一個嚮導老李，他是獵人出身，再有就是派出所的四人，三個治安民警趙小海、李鐵、楊東加上陳所長！
老李趕著爬犁，這馬拉爬犁是他家的，所以也算方便，看來幹這事應該是不止一次了。
風颳得越來越緊，馬耳朵上很快結了一層白霜，撥出來的氣瞬間變成白霧。楊東把領口又往上緊了緊，目光掃過兩邊的雪坡，積雪把原本的小路都蓋得嚴嚴實實，只有半露的松樹梢還能勉強認個方向。
走了約莫一個半鐘頭，離老牛溝越來越近，風裡都帶著冰碴子，割得臉生疼，老李勒住韁繩，抹了一把臉上的雪：“前面就是老牛溝入口了，雪太厚，馬走不動了，咱們得步行進去！”
幾個人應聲下來，把給養分成五份，各自背在身上，手電都試了試光，握緊了手裡的繩索。楊東走在最前頭，他上次進過老牛溝，對這裡的鬼打牆印象太深，走幾步就會留個記號，把路邊的松樹砍出一道白印子。
陳所長跟在他身後，踩著他踩實的雪窩子往前走，不住地叮囑大家：“都跟緊了，別落單，一步踩錯掉進雪窩，那就是沒頂的事兒！”
越往溝裡走，樹越密，風反而小了些，可寒氣也更重了，像是能往骨頭縫裡鑽。太陽慢慢往山後沉，天色一點點暗下來，走了快兩個鐘頭，還是沒見著劉春天的影子，趙小海凍得吸溜著鼻子，大聲喊：“劉春天！劉春天！你在哪兒啊！”
聲音撞在山林裡，彈回來滿是空落落的迴音，半點人聲都沒有。
趙小海凍得雙手捂住嘴哈氣，鼻尖凍得通紅：“這連個腳印都沒留，雪下成這樣，怕是早把腳印蓋住了，咱們可怎麼找啊？”
楊東抬手壓了壓，示意大家先停下：“都別亂喊，儲存點體力，劉春天是來砍柴的，肯定往柴多的地方去，老牛溝柴最多的就是東坡那片雜木林，咱們往那邊走。”
老李也點頭附和：“楊同志說的對，那片樹密，柴火好砍，一般人進山都往那兒去，咱們走東坡。”
一行人調整方向往東坡走，楊東依舊走在最前面，每走十來步就給樹做個記號。
走了沒多遠，陳所長忽然腳底下一軟，半個身子猛地往下陷，虧得楊東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：“是雪窩子！快伸手抓繩子！”
楊東死死拽著陳所長的衣領，老李趕緊撲過來，把登山繩的一頭拋給楊東，幾個人合力才把陳所長從雪窩裡拉出來，陳所長喘著粗氣，驚魂未定的擺擺手：“沒事沒事，命大，沒整個人陷進去。”大家不敢耽擱，繼續往前趕路。
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，風又大了，樹梢的積雪嘩啦啦往下掉，砸得人腦袋疼，手電光劈開黑沉沉的夜色，只能照見眼前幾米遠的地方。
楊東正走著，忽然腳底下踩到什麼硬東西，他蹲下來扒開積雪一看，是半把砍柴的斧頭，斧柄上還纏著半塊破布，楊東心裡一動，抬頭喊大家：“這兒有斧頭！肯定是劉春天掉的，人就在這附近！”
眾人一下子精神了，散開了往四周找，喊名字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楊東拿著手電往旁邊一棵歪脖子松樹後面照，忽然看見大樹後面有一對冒著綠光的眼睛——是狼！
楊東迅速將手電光移開，低聲喝道：“有狼！小心！”
那些綠光在黑暗裡晃了晃，慢悠悠往這邊挪了兩步，楊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剛才大家喊的熱鬧，這畜生啥時候出現的都不知道！
不過他們人多，有手電筒又有槍，這些都不怕。
老李常年在山裡轉，經驗足，這會兒也壓低了聲音招呼大家往一塊兒湊，悄沒聲兒端起獵槍：“是孤狼，餓狠了才敢湊活人跟前，別慌，咱們五個人，它不敢隨便撲。”
那狼見這邊沒動靜，反而停在了原地，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嗚嗚聲，綠光一眨不眨盯著眾人。趙小海年輕沉不住氣，伸手想去摸後腰的槍，楊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，輕輕搖了搖頭，這周圍樹多雪厚，一槍打不中反而會激怒餓狼，而且槍聲說不定還會引發雪崩，那才真的是闖了大禍。
就這麼僵持了半分鐘，那狼忽然往旁邊一轉，順著山坡溜下去不見了。
楊東鬆了口氣，抹了把額頭上凍出來的冷汗，“趕緊走，這狼回頭說不定還會叫同夥來，咱們得趕緊找著人離開這兒。”
楊東壓低聲音，拿著手電繼續往歪脖子松樹後面找，剛走兩步，就看見雪窩子裡縮著一個人影，半個身子都被雪埋了，只剩下腦袋露在外頭，胸口還微微起伏著。
雪地裡有半個發黑的衣角露出來，他心裡一緊，趕緊喊：“在這兒！快過來！”
幾個人跑過來，手刨腳蹬把積雪扒開，就見劉春天整個人縮在樹根凹進去的地方，半個身子已經被雪埋了，腦袋歪在一邊，渾身凍得僵硬，還有點微弱的呼吸。
老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鬆了口氣：“還有氣！沒凍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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