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陳所長這麼不給面子，他臉上的笑容也淡了點：“老陳，我這不是也為所裡考慮嗎？年輕人嘛，誰不想往高處走，我家志騰這孩子，一門心思想當警察，想為人民服務，心思正著呢。”
“老杜啊，不是我不給你面子，”陳所長的聲音也沉了下來，“局裡三令五申，進人要公開考核，擇優錄用，不能搞任人唯親那一套，你這直接把侄子往所裡領，我要是就這麼收下了，別的同志怎麼看？上面查下來，我怎麼交代？”
杜平沒想到陳所長硬是不鬆口，他也把話往明裡說了：“老陳，這些年我杜平有沒有對不起你陳所長的地方？今天我就求這麼一件事兒，你就不能通融通融？”
陳所長嘆了口氣，站起身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裡掃雪的楊東，背影挺闊利落，他緩緩開口：“老杜，你說了半天，還是人情，可這是公家的事兒，公家的編制，不是我私人的東西，我不能拿公家的位置給你做人情，那對不起身上這身警服，對不起黨，也對不起老百姓。”
“你看你，這就上綱上線了不是？”杜平也站起身，語氣帶著點不忿，“不就是一個編制嗎？所裡這麼多年，哪次進人不是領導一句話，怎麼到我侄子這兒，就全是規矩了？我看你就是偏心楊東，你就是覺得他年輕會來事兒，就不把我老杜放在眼裡了是吧？”
“我偏心楊東？”陳所長轉過身，“楊東那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成績，是市局給了充分肯定的，是組織的考量，你這是在質疑組織的公平公正性？”
這帽子扣的就太大了！
杜平臉漲得通紅：“合著我跟你這麼多年兄弟，還不如一個外來的小子？”
“這不是外來不外來的問題，”陳所長放緩了語氣，“老杜，我們幹革命工作，一輩子講究個問心無愧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杜平冷著臉：“老陳，今天這事兒，我既然把人領來了，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，你要是不答應，我就去找局長說去，我倒要問問局長，我老杜為公家幹了一輩子，連侄兒的工作都安排不了嗎？”
陳所長看著他這樣子，也沒生氣，只慢悠悠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：“你要去找局長？正好，局裡前天下發的通知，說在所裡內部整頓，清查吃空餉和違規安排人員的事兒，正好你去了，也可以跟局長說說你去年把你遠房表弟安排在傳達室領工資，人卻一直在老家種地這件事兒，你說局長聽了，是不是得好好跟你聊聊？”
杜平的臉一下子白了，他沒想到陳所長竟然連這件事兒都知道，頓時就洩了氣，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陳所長走到他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杜，我們搭檔這麼多年，我不想看著你晚節不保，你侄子想進來，不是不行，走正規流程，你要是硬來，最後鬧得大家都不好看，對你對我，對孩子，都沒好處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杜平垂著頭，悶了半天，才嘆了口氣：“罷了罷了，老陳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。”
說完這才轉身出了所長辦公室，門輕輕合上，走廊裡只剩他緩慢的腳步聲。
杜志騰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他叔低著頭走來，這樣子就知道事情沒成。
“叔！”他迎了上來，“您別生氣，不成就不成吧。。。”
杜平看了看四周，擺了擺手：“回去再說！”
話說楊東同志今兒又在大街道上巡邏，這也會碰到不少熟人，屯子裡趕集採買的鄉親，見到了都會招呼一聲。
這不，今兒可真熱鬧，二歪也來趕集。
“東子哥！”二歪遠遠就咧著嘴招手。
楊東笑著點頭，順手摸了包煙出來，遞給二歪：“給兄弟們分一分！”
“誒！”二歪剛接過煙：“楊東你這一身可真精神！”
“就你嘴甜，”楊東輕笑一聲，“對了，前兒剛抓了幾個開天窗的小綹子，你們幾個，幫我留意著點，有生人的話，告訴我一聲！”
“哎，東子哥放心！”
這二歪眼珠一轉，湊過來低聲道：
“東子哥，有你做靠山，咱們兄弟在這街上想幹啥買賣都硬氣是不？！”
楊東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：“想啥呢，幹買賣得守規矩，別想那些歪心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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