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鴻運樓熱氣騰騰，包廂裡早坐滿了人，楊東提前半小時過來訂的座，點了滿滿一桌子硬菜，蔥燒海參、紅燒肘子、咕咾肉、油燜大蝦都是招牌，冷盤還擺了醬牛肉和鹽水鴨，桌子擺得滿滿當當，轉檯都轉不動。
菜上齊了，楊東笑著起身，手裡搬著個紙箱子，拆開捆繩，露出裡頭整整齊齊的茅子，透明玻璃瓶子泛著光，紅飄帶垂得整整齊齊。
“喲！東子你這是下血本了呀！”劉磊眼睛都直了，伸手摸了摸瓶身，“這可是茅子，一瓶得小二十塊吧，你這一箱子下來得小二百，可太捨得！”
老賀是最後一個到的，穿著工整的制服，進門拱了拱手：對不住各位，剛跟局裡報完案卷，來晚了。
楊東趕緊起身讓座，把最靠王振山的位置留給他：賀哥客氣了，我們剛到，正等您開席呢。
“嚯！”老賀剛坐下，就看楊東在開酒，茅子的香氣瞬間炸開，老賀鼻子動了動，眼睛一亮：“好酒！東子這是下了血本啊。”
“今天大夥高興，立功了就得喝點好的。”楊東笑著給每個人滿上，玻璃杯裡倒出透明的酒液，酒液掛杯，香氣一下子漫開來，一股濃郁的醬香瞬間飄滿了整個包廂。
菜很快就上齊了，最後一盤是那個叫小娟的女同志親自端進來的，這女人生得頗有幾分姿色，眉眼間帶著股子溫婉勁兒，一副交際花的做派，舉手投足間透著股子恰到好處的分寸感。
“這菜就上齊了，各位領導慢用，這是剛出鍋的招牌菜，趁熱吃才香。”小娟笑著把盤子輕輕放下，轉身的時候，還衝楊東點點頭，那意思就是熟人打招呼，反正明裡暗裡，把人的情面給足了。
包廂門關上，楊東站起身，端起酒杯，聲音洪亮地說道：
“我先敬大夥一杯，這案子能這麼快破，全靠各位弟兄搭把手，我敬大家，我幹了，大夥隨意！”
說完一仰脖子，滿滿一杯酒就見了底，火辣辣的酒滑進喉嚨，渾身上下都跟著熱乎起來。
座上的人哪有不跟著捧場的，紛紛端起杯子碰了一圈，幾口酒下肚，氣氛就更熱絡了，划拳的划拳，聊天的聊天，老賀坐在楊東身邊，四十出頭的年紀，背挺得筆直，臉上溝壑分明，說話慢騰騰的，看著就很穩重。
不過他大多數時間，都在和王振山說笑，對場中的氣氛充耳不聞，只偶爾抿一口酒，吃兩口菜，一副恬然自若的模樣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大夥都喝得差不多了，一個個臉紅脖子粗，說話嗓門都大了好幾個調。
看看時間不早了，大夥互相扶著出了鴻運樓，住在附近的步行回去，住得遠的喊了三輪車。
最後就剩王振山勾搭著老賀的肩頭站在門口場地上，
“楊東！”王振山喊了一聲，還衝他招手。
“哎！王組長，來了。。。”楊東結了賬剛出門，就聽到老王叫他。
“你送下老賀！”
“好嘞！”楊東心裡明鏡似的，這王振山就是給自己創造機會了，“賀組長，上車，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老賀也不推辭，點點頭：“行，那就麻煩你了。”
楊東那輛酷路澤就停在門口，開啟副駕車門，扶著老賀坐上去，這才啟動車子。
開出去兩條街，老賀先開了口：“老王跟我說說，你想問市人民醫院的事兒，是啥事兒？”
楊東也不繞彎子，握著方向盤老實說：“是我一個朋友，叫沈清媛，得罪了院長的小舅子，被髮配到下面鄉鎮支援去了，這一去就是兩年，也該回來了，兩年的青春，就算天大的罪過，也該抬一抬手了。”
老賀哦了一聲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：“市人民醫院的院長姓楊，叫楊貴林，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，據我所知，他人挺還正派的，不玩那些歪門邪道，你這事兒。。。”說到這裡，老賀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，“他小舅子叫什麼？”
“叫趙強，總務科的！”楊東提了一嘴，這資訊還是沈清媛隨口提的。
老賀眉頭微微一皺，似乎在記憶庫裡搜尋這個名字，片刻後，才緩緩搖頭：“沒印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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