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,次日清晨,東子早早就上街巡邏了!
晨光微熹,春寒料峭,三三兩兩的行人裹緊衣領匆匆趕路,街邊早點鋪蒸騰著白霧,油條在鍋裡翻滾出焦香。
“老闆,來碗豆漿,兩根油條!”東子一屁股坐在街角的早餐攤前,哈出一口白氣,搓了搓凍得微紅的手。
“好嘞!這就來了”老闆應聲端來熱騰騰的豆漿,油條金黃酥脆,“同志,好久沒見你了!”
東子現在也是街上的名人,天天出勤巡邏,街上的商販大多認識他。
“嗯,最近事兒多,挺忙!”東子咬了口油條,目光掃過街面,巷口那家裁縫鋪剛剛開門,這年代各家買成衣的少,都是拿布料去裁縫鋪量體定做,這樣能省布省錢。
剛吃到一半,就聽見巷口傳來爭吵聲,嗓門越來越大,吸引了不少人圍攏過去。
東子趕緊稀里嘩啦的吃光了面前的早餐,抹了抹嘴給老闆放下錢,起身往巷口走。
擠開人群,只見打架的兩人正扭作一團,一個穿灰布褂子的瘦高個死死攥著另一個圓臉漢子的衣領,兩人你一拳我一腳,打的不可開交。
東子看了一眼,沒動傢伙,也不是練家子,打完之後最多鼻青臉腫,傷不了骨頭和內臟。
他穿著制服,周圍的群眾一見是東子,紛紛讓開一條道:“公安來了!公安來了!”
東子在人群中站定,掏出煙來給大傢伙散了一圈兒:“來來,都抽菸!”
“喲,楊同志,今兒還能抽到您的煙,這可是頭一回!”這些看客笑嘻嘻的圍上來接過菸捲,紛紛點上。
東子笑笑:“這大好的日子,抽著煙,看一看這拳腳表演,也算是給咱們這日子添些煙火氣!”
哈哈哈。。。。眾人笑的前仰後合,場中兩人正打著架的也愣住了,手還懸在半空,灰布褂子的袖口撕開一道口子,露出裡面的灰白棉絮。
灰布褂子的瘦高個反應過來,臉漲得通紅,扯著嗓子喊:“公安同志你啥意思?我們打架你不管?還擱這兒看熱鬧?”
圓臉漢子也趁機掙開手,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,喘著粗氣喊:“就是!你這公安怎麼當的?!”
東子慢悠悠抽了口煙,吐了個菸圈出來:“怎麼不管?我這不等著你們打完呢麼?你倆剛才你一拳我一腳打的起勁,我一過來就停手,合著你們打架就是打給旁人看的?真有深仇大恨,接著打啊,我不攔著,打完了我再跟你們算帳。”
他這麼一說,倆人反倒愣在原地,都攥著拳頭不敢動了。
真要接著打,那就是不給公安面子,真要是被帶走處理,吃不了兜著走。可不打呢,剛才那口氣還沒出。
東子彈了彈菸灰,目光掃過兩人漲紅的臉:“你們為嘛打架?說。”
圓臉漢子卻搶先嚷:“他走路不長眼,撞我一下子,還瞅我!”
瘦高個立刻梗著脖子反駁:“瞅你咋滴,這麼大的路,你自個走路不看道兒,明明是你撞的我!”
東子無奈搖頭,這種事兒多的去了,這就是有力氣沒地兒使,吃飽撐的。
“停,能動手就別吵吵,有力氣就繼續打!”東子站在旁邊,吧嗒著香菸,“反正現在正嚴打呢,你們這架要是真打出了人命,可就不是寫檢討、蹲幾天拘留的事兒了!”
這兩貨對視一眼,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,還在運著氣呢。
“行了,來,歇會兒抽一根再說!”東子遞出煙盒,裡面剛好還剩兩支。
瘦高個伸手接過來,抖了煙出來,還分給圓臉漢子一支,自己叼起最後一支,火苗“啪”地竄起,映亮他半張沉靜的臉,“算了算了,這架不打了,沒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