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。。。”楊東一愣，接過鋼筆，“謝謝何主任！”
“客氣啥，又不值啥錢，我知道你啥都不缺，我就是單純想送你！”何主任拍拍屁股，“好了，我回去了！”
楊東攥著那支鋼筆，看著何主任消失在派出所門口，心裡直犯嘀咕，這人，神神叨叨的，不知道想幹啥。。。
第二天上班，楊東依舊是巡邏，這時候天氣漸漸暖了起來，柳枝抽出了嫩芽，風裡裹著泥土與青草的微腥。
一切都是初生的力量，特別的生機勃勃，彷彿大地在無聲地舒展筋骨。
楊東最喜歡這樣的日子，感覺自己也像那柳枝一樣，正悄然抽芽、拔節，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。
街道上行人都匆匆忙忙，扛著鋤頭、揹著種子袋的農人三三兩兩走過，買肥料的，修機械的，一幅熱火朝天的春耕圖景。
突然一陣騷動從街道另一頭傳來，接著就聽到馬蹄聲，哭喊聲，咒罵聲一片。
這是發生啥事兒了？
只見兩輛馬車，一輛急匆匆的奔衛生院去了，車上躺著個人，有中年婦人跟著車邊跑邊哭喊：“當家的，馬上就到了，你別死呀！”
還有一輛，車轅上站著個年輕人，正揮鞭疾馳：“叔，你們去衛生院！我去派出所！”
楊東心裡一緊，這年輕人去派出所，肯定是報案嘛，今兒他的職責是巡邏，不過如果接到報案，要出警的話，人手不足的時候，楊東也會安排外聯任務的。
果然，沒多大一會兒，趙小海就開著邊三輪過來了。
“東子，上車！”楊東一躍而上，邊三輪轟鳴著衝了出去。
這塊地離鎮子不遠，就在松山鎮西北邊的河灣邊上，兩家的地緊挨著，本來就因為地界鬧過不痛快，這一開春要翻地播種，邊界的壟溝早就被去年的洪水衝沒了，兩邊都想多佔半壟，說著說著就嗆了起來。
本來都是鄉里鄉親，低頭不見抬頭見，哪知道這次兩邊都憋著氣，話越說越狠，先是互相推搡，後來不知道是誰先抄起了傢伙，那邊一個小夥子年輕氣盛，一耙子下去沒收住，直接砸在了對方當家的腰上，當時人就倒在了地上站不起來。
大夥嚇傻了，趕緊找了馬車往衛生院送，這邊剩下的人還紅著眼睛要接著打，楊東趕到的時候，還攥著鋤頭耙子對峙呢，田埂上踩得亂七八糟，剛翻出來的新泥上到處都是腳印，散落的種子袋破了口子，麥粒撒了一地，被風颳得哪兒都是。
“都把傢伙放下！這是要幹什麼？”楊東一聲喝，在場的人都愣了愣，抬頭看見是派出所的公安民警，手裡的傢伙不由自主就鬆了勁。
楊東快步走到兩撥人中間，掃了一眼兩邊的人：“誰先動的手？傷人的那個呢？”
被砸了人的這家，女人還留在衛生院陪著男人，剩下的都是本家的叔伯，指著對方那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罵：“就是他！就是這個小王八蛋一耙子砸在我侄子腰上，要是人有個三長兩短，我們饒不了他！”
那小夥子臉都嚇白了，往後縮了縮，他爹趕緊站出來，擋在兒子面前：“胡說！明明是你們先伸手推我兒子，先拿鋤頭砸我肩膀的，我們這是自衛！”
“放狗屁！”這邊的老頭氣得鬍子都抖了，舉起鋤頭又要往上衝，“本來就是你們佔我們家的地，還有理了！”
沒大一會兒，兩邊又吵開了，原來的界石就在河灣邊上，去年發大水，那塊界石被衝跑了，兩邊都記不清原來具體在哪兒，這邊說原來界石在那棵老柳樹往下三步，那邊說明明是往下五步，爭來爭去沒個準話。
楊東趕緊擺擺手，沉聲道：“都別吵，現在人傷得重，再吵也解決不了問題，地界的問題，不用爭也不用吵，這生產隊本就有賬的，誰也別想多佔！”
接著又安撫了兩邊的人，說先等衛生院那邊訊息，地界的事等看完傷者再慢慢算，現在都先散了，不許再鬧事，誰再挑事就把誰帶回所裡問話，兩邊本家的長輩也知道鬧下去沒理，都點點頭招呼著人走了，只留了個人跟著楊東去衛生院打聽訊息。
楊東剛走到衛生院門口，就聽見裡面哭天搶地的，心一下子沉了下來，趕緊進去看，就看見沈清媛從搶救室出來，摘下口罩搖搖頭：
“傷者叫徐國平，送過來的時候就傷得太重了，砸到了後腰，怕是內出血止不住，我們這兒條件不夠，得趕緊往縣裡送，能不能救回來還不好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