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三天，楊東都泡在市局各個科室辦手續，一會兒補個簽字，一會兒改個表格，天天腳不沾地，也算終於把該跑的流程都跑了個七七八八，就等人事局那邊的核編結果。
閒下來的時候，他就回小院幫著陳彪子整理談判要用的材料，幫著畫了個簡單的分工流程，把哪些條款必須咬死，哪些可以鬆口讓步，都給二人標得明明白白。
第四天下午，陳彪子和二柱子揣著草擬好的合同，第一次正式去先鋒廠找領導談判。
臨出門前，二柱子手心都攥出了汗，一個勁兒地問楊東：“你說，會不會談崩啊？我咋這麼緊張呢。”
“崩不了，”楊東給二人遞了煙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先鋒廠那邊需要解決就業，需要盤活閒置資產拿政績，咱們需要地，這是雙贏的事兒，只要價格談攏，其他都不是問題。你倆記住了，20%的股份紅線不能破，經營自主權必須寫進合同，剩下的小細節，該讓就讓，別斤斤計較。”
陳彪子把煙別在耳朵上，整了整衣衫：“放心吧，我們都記著呢，玉芬她爹已經給透了底，廠長其實早就動心了，就是想要點面子，咱們給足就行了。”
看著陳彪子和二柱子開著吉普車離去，楊東則轉身回了辦公室，老媽站在院兒裡，叉著腰問他：
“東子，啥時候送我回去呀？地裡莊稼正在搶收呢，我可不能耽誤太多時間。。。。”
楊東笑了笑：“媽，等等吧，二柱子他們去談事兒了，我要等一等他們的談判結果，等他們回來，咱們一起回去。”
中午，楊東正陪著老媽吃飯，就聽見院門外二柱子大嗓門的笑聲：“成了！東子，成了！”
楊東趕緊迎出去，就見倆人一臉喜色，顯然是談成了心裡高興。
進了屋坐下，陳彪子喝了一大碗涼白開，才喘著氣說：“果然跟你說的一樣，廠長就糾結咱們給的股份夠不夠，我說就20%，只分紅不干涉經營，還能解決三十個待業子弟的就業，廠長當場就拍板了，說明天就召集班子開會走流程，下週就能籤正式合同。”
“不錯啊，效率夠高的。”楊東點了點頭，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“那可不，玉芬她爹在旁邊幫著說好話，廠長本來就願意賣咱們這個好，哪裡會不同意。”陳彪子笑著說，“對了，營業執照那邊我也問了，只要拿了聯營合同和廠裡的介紹信，去工商局登記，半個月就能批下來，挺快的。”
接下來的大半個月，幾個人就徹底忙開了。
楊東這邊，人事局的核編下來，他又跑了兩趟財政局登記工資基金，拿了行政介紹信和工資轉移證，正式去刑偵隊報到。
市局刑偵隊的辦公樓是五十年代建的蘇式老樓，樓梯扶手的漆掉得斑駁，入眼全是歲月的痕跡。
走廊裡飄著煙味，牆上貼著“嚴厲打擊刑事犯罪”的標語，邊角卷得起了毛。
楊東順著指示牌找到二組辦公室，門虛掩著，裡頭靜得很，幾個穿制服的民警都埋在案卷裡，見他進來，只抬了抬眼皮，沒人搭腔。
“請問王振山組長在嗎？我是新調來的楊東，來報到。”
角落裡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抬起頭，正是王振山。
“你是楊東！？”王振山眯起眼，隨即展顏一笑，衝他招招手：“過來吧，你還真年輕！”
楊東快走兩步，笑著伸出手：“王組長，您好，以後請多關照。”
“好說，好說，”王振山起身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很大，“早就聽張局說過你的名字了，在松林派出所幹得相當出彩，局裡早就想把你調上來了，這次可算是把你盼來了。”
屋裡其他幾個辦案民警聽見這話，也都紛紛放下手裡的案卷抬起頭，目光好奇地落到楊東身上，王振山這話，聽著像是在給楊東撐腰，又像是在向眾人宣告這位新副組長的分量。
不過楊東確實心裡門兒清，自己在松林鎮，成績麼，是有那麼一點點兒，但遠沒到能讓市局領導這麼掛念的地步。
王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衝屋裡眾人道：“我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這就是楊東，新來的副組長，以後就是咱們二組的骨幹了，大家歡迎。”
屋裡幾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，笑著鼓起掌來，有人開口打趣：“早就等著楊東同志過來了，咱們二組這下又添了一員猛將，以後破案更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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