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，孫正德臉一下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。
陳彪子知道排他性合同的事。
而且他知道的不止是簽了合同，他知道金額、知道期限、知道三個億。
孫正德的瞳孔猛地一縮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吳美芳，吳美芳的臉色也變了，湊過來輕聲道：“啟明資本原本就是他們的供應商，如果不繼續供貨了，肯定會跟他們講一講原因，知道我們簽了排他性合同，很合理。。。”
吳美芳比孫正德清醒，她知道今天這趟徹底完了。
不是生意沒談成的問題，是他們兩個人站在這裡，像被剝光了衣服一樣，什麼底都被人看穿了。
楊警官……吳美芳的聲音開始發顫，那張甜美的臉終於維持不住了，今天是我們唐突了。我們走，我們這就走。
她伸手去拉孫正德。孫正德像根木樁子一樣杵在那兒，眼神渙散，嘴角抽搐。
楊東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忽然又笑了。他站起來，繞過櫃檯，走到孫正德面前，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。
孫總，別急著走啊。他聲音不大，甚至帶著點笑意，你排他性合同快到期了吧？還有二十天？
孫正德渾身一顫，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楊東伸手扶了他一把，手搭在他胳膊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像在扶一個老朋友。
別緊張。我是公安，不摻和你們生意上的事。他湊近孫正德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，我就是好奇，五千萬你從哪兒弄？五礦劉總那邊，肯給你墊嗎？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直接捅進了孫正德的肺管子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瞳孔縮成針尖大小，嘴唇哆嗦得像得了帕金森：你……你怎麼連五礦的事都知道……
楊東鬆開手，後退一步，笑眯眯地看著他：我說了啊，我是轄區民警。東來商貿被人舉報了，我總得查查吧？一查就查到你正德商貿頭上，你掛靠五礦的事，又不是什麼秘密。
他攤了攤手，重新坐到那把轉椅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行了，你們走吧。生意談不成就談不成，以後別寫舉報信了，筆跡這東西，騙不了人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，低頭看了起來，像是在趕客。
陳彪子冷笑一聲，指著門口：聽見沒？滾！以後別讓我在東來商場看見你們！看見一次我罵一次！
吳美芳拽著孫正德，幾乎是拖著他往門外走。
“另外，”楊東頭也沒抬，聲音淡淡地從後面飄出來，“孫總，上次搶劫案的事，頭目雖然死了，但死之前也招供了，我知道指使他們的人是誰！”
孫正德兩條腿原本就像灌了鉛，一步三晃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到楊東輕描淡寫地丟擲那句話，腳下一軟，差點栽在門檻上。
吳美芳拽著孫正德，幾乎是拖著他走到了馬路邊。
伸手攔了一輛黃面的，報了地址，是火車站附近的糧食局招待所。車子發動後，孫正德靠在座椅上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吳美芳從包裡掏出紙巾遞給他，孫正德接過紙巾，胡亂擦了一把，手還在抖。
“他……他到底知道多少？”孫正德聲音沙啞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又像是在問吳美芳。
吳美芳側過頭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一陣窩火，“你問我？我還想問你呢！”吳美芳壓低聲音，但語氣裡全是牙印，“叫你別幹那些見不得光的事，你偏不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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