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虎！”楊東喊了一聲，李虎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，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：“東子哥，啥吩咐？”
“下午我們要去蛇口，你開車送我們過去，這車沒上牌，要不要緊？”
“我去弄個臨牌兒吧，”李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東子哥，你問我？你們都穿著制服呢，還怕這個？”
楊東彈了彈菸灰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還是弄個臨牌兒吧。。。”
他搖頭笑了笑：“好了，你開那輛賓士拉王局，我開越野跟著，這邊單位派的是212吉普，沒空調，領導坐賓士舒服點！”
“啊？不是說送小桃的麼？”
“我明天！”小桃趕緊舉手道，“我今兒要打電話聯絡，定好了才出發，你們用吧。。。”
下午2點，李虎開著賓士車，楊東開著越野車，就停在了酒店門口，正好王副局長帶隊下了樓。
楊東趕緊跳下車，這位可是自己的主管領導，自己擅自離隊，心裡多少有點打鼓。
他快步迎上前，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：“王局，您這是準備出發了？”
“是呀，你小子跑哪兒去了？這半天不見人影，這可是工作，別太兒戲了！”
“王局，您批評得是。剛才去找了臺車，我想著這邊天氣太熱，怕大家坐212吉普車遭罪。您看，這車裡有空調，您坐得舒服點，工作起來也更有勁頭嘛！”
“喲！？”王副局長愣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兩輛嶄新的車，一輛賓士S級，一輛蘭德酷路澤，氣派非凡。
他又扭頭看了看停在旁邊那兩輛212吉普，臉上那層官威瞬間化作了滿意的笑意，隨即讚許地點點頭：“你小子，倒是會辦事，這哪兒來的車，都還沒上牌兒的新車？”
“王局，您放心，不犯錯誤，就是這邊的朋友！”楊東趕緊表態。
“行，那就坐你朋友的車，讓前面當地的同志帶路吧！”
車隊緩緩駛出酒店大門，王副局長坐進了賓士的後排，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，外面的熱浪彷彿被徹底隔絕。王副局長靠在柔軟的皮質座椅上，愜意地閉目養神，偶爾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唧。
楊東開著蘭德酷路澤，透過後視鏡，瞥見後排領導那副舒坦模樣，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一路無話，車隊順著剛修好沒多久的沿海公路往蛇口工業園走，路邊還能看到不少趕工的建築工人，黃灰色的塵土被風捲著，裹著南方特有的溼熱氣息撲在車窗上。
楊東看著窗外熱火朝天的建設場景，心裡也有點感慨，誰能想到這片滿是工地的漁村，幾十年後會成為攪動整個中國經濟的改革橋頭堡。
車隊進了蛇口工業園，園區裡到處都是掛著不同牌子的新建廠房，不少工廠的大鐵門敞開著，機器的轟隆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。
考察團跟著園區的接待人員挨個看新建的加工廠，王局帶著人邊聽邊記，時不時停下來問兩句生產規模和招工的情況，楊東跟在隊伍末尾，慢悠悠地晃著。
奇怪的是，這裡竟然還有擺攤兒的，他眼睛掃過路邊那些擺著攤位招攬生意的小攤子。
就在園區中心的空坪邊上，看見幾張舊桌椅拼起來的攤子，桌子後面擺著一塊手寫的硬紙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“恆安保險 企業財產險 機動車保險 諮詢辦理”幾個大字，桌子旁邊站著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，個子不高，人瘦得很，穿著一身熨得挺平整的舊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正抱著一摞彩頁給人遞宣傳單。
嘿！這還挺奇怪了，這年頭，保險還是個稀罕詞兒，怎麼還有人在這兒擺攤賣這個？
兩輛新車往路邊一停，一下子就吸引了馬英澤的目光。那時候整個深市都沒幾輛私人新車，更別說賓士和蘭德酷路澤這種氣派的車了，這邊發傳單的人，老遠就瞄著這幫人呢，從兩臺沒有上牌的新車上下來的，而且還是豪車，肯定是有來頭的大人物。
這做業務的人，眼力，心思都是一等一的，他看著楊東走在最後，緊趕了兩步，湊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：
“老闆，恆安保險，瞭解一下？”馬英澤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誠懇，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東，像是兩把鉤子，要把人心裡的那點好奇全勾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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