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楊老闆，你這話我可當真了！要是再年輕個十歲，姐姐我肯定就跟你走了！咯咯咯。。。”老闆娘笑得花枝亂顫，伸手把選單遞過來，“進屋點還是外頭點？”
他回頭看看包間緊閉的房門：“走，去你櫃檯點！”
老闆娘奇怪的看他一眼，也不多話了，轉身往櫃檯走，楊東屁顛屁顛跟在後頭，心裡卻還惦記著包間裡的動靜。
剛報完菜，就聽見樓梯傳來輕快的腳步聲，抬頭一瞧，居然是楚月晃晃悠悠走下來了。
楊東趕緊站起來：“怎麼下來了？”
楚月挽住他的胳膊，腦袋往他肩膀一靠，笑嘻嘻道：“看你點菜半天不上去，我下來看看，怕你跟老闆娘聊得忘了我們倆，偷偷跟人跑了。”
老闆娘捂著嘴笑：“你看看這小妹妹，吃醋吃得都吃到我身上咯，楊老闆你快上去吧，菜我都記好了，馬上安排後廚做。”
楚月也不害羞，反倒仰著下巴衝老闆娘甜甜一笑，拉著楊東就往樓上走。
飯菜很快就端上來了，滿滿一大桌，都是聚香樓的招牌硬菜，熱氣騰騰冒著香氣，瞬間沖淡了屋裡有點微妙的氣氛。
楊東趕緊起身添碗筷，倒茶水，忙前忙後像個店小二，今天絕對不喝酒，打死都不喝，就怕這倆姑奶奶再借酒裝瘋，幹起仗來那就不好看了。。。
誰知道整頓飯吃下來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熱鬧鬧，從這裡的天氣說到京城的時髦款式，居然越聊越投機，一口一個姐姐妹妹叫得親熱，半點火藥味兒都沒有。
“東子哥！”楚月忽然脆生生喊了一嗓子，把正埋頭扒拉米飯的楊東嚇得一激靈，筷子差點戳到鼻子上，一臉警惕地看著她：
“幹嘛？”這聲哥叫得楊東心裡發毛，心道這丫頭沒憋著什麼壞主意吧？
“沈姐姐這幾天就和我住一塊兒，一起過年！”她眨巴著大眼睛，宣佈了這個決定。
楊東剛嚥下去的一口湯差點嗆進氣管，咳得臉紅脖子粗。他有些悻悻，這倆姑奶奶若是真湊到一塊兒去，那自己是一個都吃不著，接著又聽楚月接著說道：
“沈姐姐她一個人過年多冷清，正好給我做個伴兒，我也能多陪她說說話嘛。”
這話讓東子心頭一暖，是呀，沈清媛父母早逝，又離了婚，現在孑然一身，在這舉家團圓的日子裡，連個能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。
他點點頭：“行，那正好陪陪你！”
話是這麼說，這兩丫頭一起睡在另一個房間去了，楊東就慘了，夜裡也沒個暖被窩的人了，只能抱著枕頭獨守空房。
接下來的幾天就是除夕，楊東是公安，年三十兒得在單位值班，晚上跑回家匆匆忙忙吃了頓餃子，又給兩個丫頭包了個大紅包，看著兩個丫頭在雪地裡放炮仗，笑得花枝亂顫，心裡那得意勁就別提了。。。
正月初八，雪停了，西山屯二柱子家的院子裡飄著煮豬肉的香氣，院門口貼著半人高的紅對聯，雪地上落了一層鞭炮碎屑。
院裡搭了喜棚，邊上還插了很多青松，翠綠的松針上掛著晶瑩的冰凌，在冬日暖陽下閃著細碎的光，那是昨兒個楊東進山砍回來裝飾喜棚用的。
紅的綠的交織在一起，襯得這農家小院格外喜慶，鞭炮從早到晚都沒歇過，這二柱子跟著楊東，荷包早早就鼓起來了，腰桿子挺得老直了。
他爹媽走的早，是奶奶把他拉扯大，這回來管事兒的是老全叔，也是二柱子家門的叔伯，這做喜事都有個管事的，這地界兒叫大老執，專管排程安排。
這地界辦喜事講究多，頭天晚上就得把新人的新房收拾妥當，還得找個兒女雙全、丈夫康健的嬸子過來鋪床，說是能沾上好福氣，讓新人往後也兒女滿堂、和和美美。
這活兒是二柱子的二嬸搶到了，拎著一籃子花生紅棗桂圓瓜子過來了，爬上炕，把提前彈好的新被褥抖開鋪平，一邊鋪還一邊唸叨著吉祥話：
“一把花生一把棗，大的領著小的跑；桂圓瓜子甜又香，母子平安福滿倉！”
第二天天才矇矇亮，楊東就起了，他今天要給二柱子當司機去接親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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