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正得意的笑著，桌面的電話鈴聲突兀地炸響。
孫少臉上的得意勁兒還沒褪去，伸手抓起聽筒：“喂？哪位？”
“是我，啟明資本！”那邊傳來一個女孩子清冷的聲音，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，“孫先生，我們老闆同意了，不過有些細節我們要確認一下。。。。”
沒錯了， 這通電話就是小桃打回來了，得了楊東的授意，把合同條款和相關條件提了一遍！
孫少握著聽筒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成錯愕。
“什麼，訂金要付五千萬？”孫少倒吸一口涼氣，差點被煙嗆住。
五千萬？這哪是做生意，簡直是明搶！他下意識地看向吳美芳，眼神里滿是驚疑不定。
吳美芳眉頭緊鎖，指尖的菸灰簌簌落下：“五千萬？訂金？啥意思？”
這位女諸葛也有點懵逼，深市的人做生意，都是這樣的麼？她趕緊在面前的小本子上寫了幾個字，“問下東來商貿付的多少訂金？”
“喂，”孫少趕緊把問題拋過去，“東來商貿那邊，訂金付了多少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隨即傳來小桃不緊不慢的聲音：
“孫先生要的是黑省全境獨家排他供貨權，我們老闆說了，年合同額最低一億，訂金五千萬，必須在一個月內匯到深市啟明賬戶，逾期合同自動作廢，訂金不退。另外，合同要明確：若你方無法履行合同，我們要追究三倍違約金。”
電話裡頓了頓，小姑娘的聲音繼續道：“孫先生，東來商貿訂金一半也是一半，不同的是，他們並非排他性的合同，所以金額比你們小，目前只有四千萬！”
四千萬，這個數字是真實的，他知道，所以他認為對面這個女孩沒有撒謊。但四千萬，付一半訂金才兩千萬，自己這一個億的合同，得付五千萬。
一個億的合同，他能拿到麼？省裡會給這麼大的採購額嗎？他有些害怕了，怕這潑天的富貴最後變成燙手的山芋，把自己燒得連渣都不剩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強壓下心頭的慌亂，對著聽筒擠出一絲乾笑：“條款我們可以談，但這五千萬的門檻，是不是太高了點？咱們能不能把合同金額定的小一點，比如，我們也四千萬，這樣訂金也就兩千萬，壓力小點！”
“不行！他們是市級的，你們是省級的，我想這合同金額應該不算大，如果你們沒誠意，那就不談了！”小桃啪的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吳美芳盯著孫少發白的臉，指尖把菸蒂狠狠按在菸灰缸裡。
她咬了咬牙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慌什麼？不就是五千萬訂金嗎？你現在怕了，之前搶試點的勁兒去哪了？”
孫少把煙按滅，手指無意識輕叩著桌面，額頭滲出一層薄汗：“我不是怕，五千萬那是啥概念？那得上常委會的！”
“哼，格局呢？”吳美芳斜著眼瞥他，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，“你當省級試點是路邊的白菜？隨便撿？只要把這塊牌子拿下來，未來五年全省的輕工產品出口配額全在你手裡，別說五千萬，一年賺兩個五千萬都不難！不信回去問問你家老頭子，現在臨門一腳了你慫了？”
孫少嚥了口唾沫，還是拿不定主意：“那也不能他們說啥就是啥啊，五千萬訂金，還得一個月內打過去，還要三倍違約金，這擺明了是給咱們下套啊！我看那個啟明資本就是故意挖個坑讓咱們跳！”
“哦？故意挖坑？”吳美芳拎起包，把桌上的小本子輕拍在桌面上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，把孫少嚇的一激靈。
“你仔細想想，這啟明投資是咱們自己找過去的，跟誰做生意都是做，為啥要坑你，你剛也聽到了，東來商貿也是預付一半的訂金，不存在坑不坑誰的問題！只要咱們正常履約，沒有半點風險呀！”
她頓了頓，又給孫少吃定心丸：“而且咱們也不是真的要馬上把五千萬全打過去，你忘了？正德的資質是掛在省五礦名下的，賬戶也在五礦那兒，每一筆大額支出都得五礦財務蓋章。
五千萬這種數，五礦的領導敢私自批？得省計委出正式公函才行，剛好拿這個當由頭拖一拖，等試點批下來，省計委自然會給我們開函，省裡自然就會考慮這個問題，又不掏你自個的腰包，到時候再打訂金也不遲。”
孫少眼睛一亮，一拍大腿：“對哦！我怎麼把這茬忘了！正好拿這個當理由，那就先談著！”
“就是這個理，”吳美芳笑著點頭，孫少重新拿起電話，撥回了小桃的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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