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科長更是意氣風發，開始展望未來藍圖，就在這時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：
“李科長，你們對未來充滿信心，是好事，但是真有信心，還是盲目樂觀？必須有清醒的判斷，不能只盯著眼前的成績，更要看到潛在的風險。”
這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盆冰水，瞬間澆滅了會議室裡熱火朝天的氣氛。
“這位是省計委孫培安副主任，李科長，你得好好聽聽孫主任的意見。”張主任神色如常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，“有成績要肯定，有問題更要正視，我們提倡實事求是，不迴避矛盾，解決問題，是為了更好地前進！”
“是！張主任，孫副主任！”李科長臉都綠了，不過還是組織了語言，“我們東來商行的成績確實有目共睹，但孫副主任指出的風險，我們也一直在密切關注。只是目前看來，這些風險都在可控範圍內。”
“太虛了！”孫副主任眉頭緊鎖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，“可控？怎麼個可控法？我聽說，東來商貿最近可是出了亂子，為何沒聽你們提起，這是隻報喜不報憂？”
這話一齣口，全場死寂。
李科長額頭滲出細密冷汗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連張主任的臉色也微微一變，目光銳利地掃向李科長，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，似乎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很明顯，張主任事先是不知情的！這個孫副主任，明顯是有備而來！
高局長也懵了，他早先得到訊息，也找了李科長補救，但時間太短，根本來不及把那個窟窿補上，孫副主任這一刀，精準地紮在了東來商行最隱秘的痛處。
他原本以為就算有些小紕漏，頂多挨頓批評，沒想到孫副主任，上來就要拼刺刀，直捅要害呀！
這也怪不得高局長，更怪不得李科長，本身就有資訊壁壘，他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個事情背後的真相。
真相的冰山一角，才剛剛露出水面。
李科長的目光有些躲閃，後背的棉襖早被冷汗浸得冰涼，視線掃過全場，最後死死粘在坐在最後排角落的陳彪子身上。
這位之前說要補救的，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了，也沒跟自己通氣，他心一橫，索性將計就計，把陳彪子推出去擋槍。
“孫副主任，關於您提到的亂子，其實正是下面這位陳彪同志負責的具體業務。既然孫副主任問得這麼細，不如就請他親自向組織彙報一下，到底是怎麼個可控法？”
“哦？”孫副主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目光順著李科長顫抖的手指，緩緩轉向後排那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裡光線昏暗，陳彪子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打火機，一抬頭，發現滿場的視線都聚焦在了他身上。
孫副主任眯起眼，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年輕人，他已經從李科長身上看到了慌亂，那麼必須乘勝追擊，他在昨天晚上，看到了自家兒子帶回來的兩份材料，一份是啟明資本的排式性獨家供貨合同，還有一份是維克多的採購意向書，那時，他就決定了， 今天必須一擊即中！
“這位，就是東來商行的陳彪？那請你說說吧！”孫副主任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。
陳彪子“咔噠”一聲合上打火機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呃，孫副主任，各位領導，我沒聽明白，東來商貿最近不是挺穩的嗎？有出亂子麼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他這副“揣著明白裝糊塗”的做派，像極了市井無賴的撒潑，既然你亮出了底牌，那我就只好掀桌子，把這局牌徹底打爛了。
“你！”孫副主任氣得拍案而起，指著陳彪子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：“你少在這裝傻充愣！我問你，東來商貿的供貨能力是不是全靠吹出來的？我聽說，最近都沒有繼續供貨了，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陳彪子非但沒慌，反而笑了笑，慢條斯理的回道：“王副主任，您這訊息是從哪個旮旯裡聽來的？我們沒供貨，是因為我們在調整供應鏈結構，不是沒能力供貨，不信可以到我們倉庫去看看，那裡堆滿了隨時可以發運的貨物，庫存充足得很。”
“哼！當然要看！”孫副主任眼中寒光一閃，“聽說你們跟客戶說，自己的貨被搶了，導致供不了貨，可不是你說的調整供應鏈！這分明是藉口！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？”
啊？整個會場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得目瞪口呆，然後就是私下議論的嗡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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