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貿易剛恢復,好多東西不規範!李科長嗓門提了起來,蘇方那邊出貨,清單上就這麼寫的,我們哪知道實際到的是什麼?等貨到了黑河,機床都拆箱了,各廠直接拉走了,我們上哪看去?
老趙吐了口煙,沒接這個話,翻了一頁記錄:第二個問題。這批裝置總貨值400萬,按全新稅率15%算,應繳關稅60萬。按廢舊3%算,實繳12萬。偷逃稅款48萬。這個數字,你認不認?
李科長嘴唇動了動,半天才說:
認就好。老趙把筆放下,李科長,偷逃關稅48萬,按照相關規定,已經夠得上重大走私案件的立案標準。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走私——你是市外貿公司的負責人,國企幹部,利用職務便利為走私行為提供便利條件。這個性質,你心裡清楚吧?
李科長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他當然清楚。國企幹部,走私罪,48萬——這要是定性下來,坐牢都是輕的,搞不好要買顆子彈。
楊東輕輕咳了一聲,過來遞了根菸給李科長,李科長接過來,手有點抖,點了好幾次才把煙點著。
“李科長,你別擔心!”楊東輕聲道,“事情還沒到走投無路那一步。”
楊東的聲音,像是黑暗深淵裡閃現的一縷曙光,在絕望中,李科長的目光猛地轉向楊東,眼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光。
警官同志……他聲音有點啞,我真是按蘇方清單報的。我要是知道是全新機床,我傻了才按廢舊報?這不明擺著給自己找事嗎?
老趙沒說話,看了他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李科長,你說你是按蘇方清單報的,這個我們可以查。但如果查出來蘇方清單本身就是你們要求對方這麼出的——那性質就不一樣了。
李科長沒吭聲。
他心裡清楚,老趙這句話不是威脅,是事實。如果海關透過外交渠道去問蘇方,阿納託利那邊萬一說了實話——是你們要求我們按廢舊出的單——那他就不是工作失誤共謀走私。
老趙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,報關流程、簽字審批、誰經手的錢等等,李科長一一答了。
問完,老趙讓他簽了筆錄,說:你先回去,隨叫隨到。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工作地。
李科長站起來,腿有點軟,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穩。
下午兩點,陳彪子到了。
他比李科長晚來,但狀態比李科長更差。李科長至少還能撐著說話,陳彪子一進門,臉就是灰的。
詢問室換了一間,還是老趙和方紅軍。楊東依然在門口站著。
陳彪子坐下後,老趙先讓他看了報關單和調查組的核查記錄。
陳彪,東來商貿是你經營的,這批裝置是你經手的。現在事實很清楚——十臺全新5C280P,以廢舊退役裝置報關,偷逃關稅48萬。你有什麼要說的?
陳彪子嚥了口唾沫,聲音有點發幹:警官同志,我是幹活的,決策不是我定的。
決策是誰定的?
外貿公司那邊,李科長他們定的,貨源是省裡馮主任牽的線,合同是他們談的,報關是他們辦的。我就是跑腿的,接貨、分貨、跟各廠對接。
方紅軍抬頭看了他一眼:你是東來商貿的股東吧?分紅有你一份?
陳彪子沒說話。
十臺機床,東來商貿總共賺了多少差價?老趙直接問。
……一百五十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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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上賬公在都?分麼什分“:頭起抬的猛子彪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