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-----
劉總長長出了一口氣，看著楊東，他原以為今天是要被宰的——三個億的違約金，五礦砸鍋賣鐵也拿不出來。
結果人家不要錢，要的是一個長期繫結的進口協作關係。
劉總腦子裡飛快盤算，特種鋼材是國家指定的統一經營進口商品，按規定必須走五礦總公司的統一對外訂貨視窗，楊東有貨源、有省外貿的進出口權，但大批次搞特種鋼材和有色金屬這種國家嚴格管控的物資，繞不開五礦，而省五礦作為分公司，有權發起這個流程。
五礦不出錢、不出力、不承擔盈虧，白拿1%的代理費，而且聽這位的意思，他們能從蘇聯搞到緊缺物資！
這種合夥人，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呀，上面已經在吹風了，明年估計就會和總公司脫鉤，以後各省五礦要自負盈虧，到時候別說政績了，連工資都發不出。
劉總越想越激動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有這種合作伙伴，就有了穩定的貨源和創收渠道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！
從啟明資本大樓出來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晚風一吹，腦子裡反而更清醒了。
下午那場談判，他原以為自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，三個億的違約金，五礦就是把家底全賣了也湊不出來，結果那個年輕人一句話，火滅了，還遞過來一碗熱湯。
不要錢，要個長期繫結的進口協作關係。
劉總越想越覺得這碗湯燙嘴，不是因為虧，是因為太划算了。
他摸出煙，點了一根，站在路邊慢慢抽著，這個叫楊東的年輕人，到底是誰？
坐了一下的午角落，沒怎麼吭聲，開口就是主菜，那小夥子絕對不簡單！
這也是資訊差導致的誤會，神秘感往往能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印象，楊東其實沒想那麼多，他只是覺得與其逼五礦賠錢，不如把這條線綁在自己的戰車上，一起發財！
東來商貿有省外貿的進出口權，有邊貿批文，有蘇聯貨源渠道，這些東西劉總之前不是不知道，但從來沒往一塊想過。
現在啟明資本把它們串起來了，輕工產品出口蘇聯，換回特種鋼材和有色金屬，再透過五礦的視窗進來，走省內的物資協作網路消化掉。
這是一條完整的鏈子，大家各司其職，都有錢賺，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。
劉總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，他甚至能想象到，明年脫鉤之後，五礦變成自負盈虧的企業，別的省五礦在為工資發愁的時候，他這邊因為有楊東這個穩定的貨源合夥人，不僅工資有著落，政績還能往上走一截。
這小子……劉總搖了搖頭，笑了。
他不是沒見過聰明人，但像楊東這樣，二十來歲的年紀，能把省外貿、五礦、蘇聯邊貿這幾條線看得這麼透的，他確實沒見過。
今晚有的忙了，他要細細的看看啟明資本擬定的協議條款！
首先這是個三方協議，劉總最關注的，當然是那三個億的違約賠償金，得有一份債務豁免暨戰略合作的協議內容，把啟明資本放棄追索權的條款寫得滴水不漏，不能讓以後的人翻出什麼茬子來。
其次，是進口協作關係的具體條款。
劉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又一拍腦袋，感覺哪裡不對勁，自己是不是被賣了？！
東來商貿又出現了？不是說和啟明資本的合作終止了麼？
劉總站在路燈下，又摸出一根菸夾在指間，沒急著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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