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東無奈地搖搖頭，這倆丫頭嘴甜得很，知道抱誰的大腿管用。
“行行行，走吧，快到時間了，進站！”楊東從褲兜裡掏出四張硬臥票，在指尖彈了彈。
這年頭，要買臥鋪票得找站長批條子，楊東一個電話打到鐵路局，票就留好了。
綠皮車進站的時候，黑煙裹著煤灰撲了一站臺。上了車，楊東的鋪位在下鋪，他把兩個妹妹安頓好，自己和楚月坐在床上。
車廂里人擠人，泡麵味、汗味、菸草味攪和在一起，頭頂的電風扇嘎吱嘎吱轉，吹下來的風都是熱的。
哥，京城啥樣啊？何曉蓮趴在鋪位邊沿，下巴擱在手臂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啥樣？大唄。楊東笑了，樓高，馬路寬，滿大街都是騎腳踏車的。你們去了就知道了，跟咱們這兒不一樣。
哥，京城人說話我能聽懂不？
能，就是嘴裡跟含了塊糖似的，你聽兩天就習慣了。
“嫂子，京城有烤鴨吃嗎？”楊小燕舔了舔嘴唇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有，全聚德的，皮脆肉嫩，蘸上甜麵醬，卷在薄餅裡，一口下去滿嘴香。”楚月說著，自己都饞了，“到了京城，帶你們去吃！管夠！”
“咯咯咯，太好了！”楊小燕和何曉蓮對視一眼，樂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。
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跑，窗外的田野一片片往後退，綠油油的莊稼地連成了片。
楚月靠在楊東肩上，笑著看她們嘰嘰喳喳。兩個妹子很少出門，這次來京城，算是第一回出遠門，眼裡也帶著幾分新鮮勁兒。
第二天中午，火車哐噹一聲停了，京城站到了！
站房灰白色的，正面上方掛著大鐘，鐘擺晃悠著，聲音傳出去老遠。出站口烏泱泱的人往外湧，楊東護著兩個妹妹，楚月拎著包跟在後面，擠了半天才鑽出來。
站前廣場上，計程車排著隊。這年頭的京城計程車也不多，大部分是老上海和皇冠。楊東攔了一輛皇冠，先回家！
車子駛過長安街，楊小燕和何曉蓮把臉貼在車窗上，看什麼都新鮮——天安門、人民大會堂、軍事博物館……一棟棟大樓拔地而起，比江源高了不知多少倍。
哥，你看那個樓！楊小燕指著遠處一棟正在施工的高層，驚呼。
看見了看見了，別把腦袋伸到窗外。楊東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。
很快就到了家門口，和平路15號。
青磚灰瓦，古樸美觀，楚月掏了鑰匙開門，領著眾人進了院兒。
“哇，嫂子，這房子真好看！”何曉蓮站在門口，仰頭看著青磚牆和灰瓦頂，眼睛裡滿是驚歎。
“呵呵，那當然，這可是你哥挑的宅子，儲存的不錯。。。”楚月笑著說，推開門，院子裡青磚墁地，幾株石榴樹結著青果，“這院裡還有兩家租戶。”
“租戶？”楊小燕好奇地探頭往裡看，“嫂子，咱家還租給別人住啊？”
“呵呵，這個就說來話長了，不礙事！”楚月笑著擺擺手，“走，先帶你們看看自個兒的屋子，收拾收拾，洗把臉，待會兒帶你們出去吃好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