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的秋天短得像句客氣話，十月中旬，江源這邊已經能看見哈氣了。
早上起來，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，院子裡的煤堆凍得硬邦邦的。東來商場的後院裡，楚月裹著件厚呢子大衣，正指揮人搬運貨物。
楊東前幾天又過了一次江，換回了一噸的黃金。
現在東來商場後面倉庫的貨也走掉了大半，今年的吞吐量太嚇人了，看來年前還得再跑一趟深市去備貨。
十月中旬，江面已開始封凍。雖然還沒到隆冬時節冰面完全凍實的程度，但靠近岸邊的地方已經能走人了。
這時候大家都停止了交易，河面走不了船，冰面走不了車，反正就是等。
陳彪子的吉普車一頭扎進了院子，車剛一停穩，陳彪子就從駕駛座上跳下來，臉上帶著古怪的笑，衝楊東喊：
“東子，快來看！”
“啥東西，樂成這樣？”
“嘿嘿，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陳彪子拉開公文包，取出一份檔案來。
楊東接過檔案，低頭一看：“嚯，搞成了！”
“是呀，沒想到這維克多還真有兩把刷子！”陳彪子笑的合不攏嘴。
楊東心道，哪是他有兩把刷子，是蘇聯這個時候大家都亂了，拼命往自己兜兒裡劃拉呢。
這檔案是一份清單，上次提到的特種鋼材料和有色金屬。
五十噸特種合金鋼，這裡面各種的型號，楊東也看不明白，還有二十噸電解銅、三十噸鋁錠。這些東西在當下的中國，是搶手貨，反正交給五礦去運作吧。
楊東把清單還給陳彪子：“正規報關吧，讓五礦劉總那邊準備接收！”
“好嘞，我這就去聯絡。”陳彪子接過清單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維克多說，他那邊能每月按這個量出貨，咱們能吃下多少，他就給多少。”
楊東眯起眼睛：“跟他說，讓他放心出貨，這邊都能接得下！”
陳彪子點點頭，轉身就要走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楊東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東子，還有個事兒，維克多私下問，能不能用武器換？他說蘇聯那邊現在有些部隊已經發不出軍餉了，軍火庫的封條都被人撕了。”
楊東擺擺手：“武器的事兒，咱們不沾！就這些特種鋼材和有色金屬，就夠咱們發財的了。”
陳彪子咧嘴一笑：“得嘞，我就知道你得這麼說，那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眼瞅著陳彪鑽進吉普車，發動機轟鳴著竄出了院子，一張俏臉就湊到面前，是吳美芳：
“東子哥，家裡燈壞了，去幫我換個燈唄。”
這年頭，燈泡是易耗品，鎢絲說斷就斷。吳美芳現在和沈清媛住一起，家裡的那燈泡，怕是又燒了。
“行呀，”楊東應了一聲，從工具箱裡翻出個新燈泡，揣在兜裡，“走吧！”
說著楊東就跳上了自己的越野車，現在吳美芳自己開一輛伏爾加，上次從東來商貿留出一輛給她了，練了一段時間，現在算是能上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