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啥去，都這個點兒了，不吃飯了？”老伴伸著脖子衝著老吳的背影嚷嚷。
“不吃了，氣都氣飽了！”吳顯頭也不回，把門摔得震天響。
屋外傳來他漸遠的腳步聲，老伴看著一大鍋的餃子面，嘆了口氣，又氣又心疼：“這爺倆，一個比一個犟，這日子可怎麼過喲！”
老伴兒一邊嘟囔著，一邊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扔，端起那盤還沒下鍋的餃子，嘴裡唸叨著：“不吃拉倒，我自己吃！”
可話是這麼說，手裡的動作卻慢了下來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，心上像是壓了塊石頭，沉甸甸的。
吳顯氣沖沖出了家門，揣著那塊表晃悠了半個鐘頭，不自覺就拐到了張桂蘭租的那間小平房。這地方離家屬院遠，沒人認得，是他專門找的落腳地。
門一開，張桂蘭就笑著迎上來，伸手接他搭在胳膊上的外套：“咋這個點過來了？臉拉這麼長，跟誰置氣呢？”說著就給他倒了杯熱茶，遞到他手裡。
吳顯喝了一口熱茶，心裡那股子火氣慢慢就散了。張桂蘭跟家裡那個黃臉婆不一樣，說話細聲軟語，處處都順著他，哪像家裡那位，一開口就嗆人，剛才還跟著閨女一塊數落他。
“還能有誰，不就是我那個不懂事的閨女。”吳顯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嘆了口氣，“非得。。。非得。。。哎，我說她兩句，還跟我頂牛。”
張桂蘭挨著他坐下，手輕輕搭在他腿上，軟著聲音勸：“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，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。”她邊說邊給吳顯揉肩膀，手法輕柔，捏得吳顯渾身都鬆快了。
“你懂啥！那楊東身邊本來就有物件，我閨女插進去算怎麼回事！”吳顯皺著眉說，可身子卻往張桂蘭這邊靠了靠，享受著這貼心伺候。
“誰？楊東？”張桂蘭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，“哪個楊東？是咱們市局那個楊東？”
“是呀，你認得？”
“嘖，我們屯子裡的呀，你。。。你可千萬別讓他知道咱們的事兒！”
“放心吧！我知道輕重。”吳顯拍拍她的手背，心道這種事，我比你更小心呢。
張桂蘭笑著點頭：“你餓不餓？我剛才蒸了包子，還熱著呢，給你拿一個？”
“不餓，剛才在家給氣飽了。”吳顯說著，手不自覺摸了摸口袋裡的表盒子，突然就想起這事兒來了。
他把盒子掏出來，開啟遞到張桂蘭面前：“你看，這是我閨女送我的，一塊進口金錶，你說這東西能值多少錢？”
張桂蘭湊過來一看，那塊金錶在燈下閃著光，沉甸甸的拿在手裡，她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喲，這可真漂亮，得多少錢呀？”
吳顯愣了一下，他還真不知道價錢。他每個月工資就那麼幾十塊，除了交家裡，剩下的零花錢本來就不多。跟張桂蘭在一塊兒，要租房要買煤，平時吃飯買東西都得花錢，他那點錢根本就不夠造。今天女兒送了這麼一塊表，他正好想著，要是能換倆錢花，手頭也能寬鬆點。
“我還真不知道多少錢，”吳顯沉吟了一下，表在手裡掂了掂，“光是這分量，少說也得好幾百塊吧。進口的東西，這兒哪買得到？我得找人問問，換了錢，讓你生活也好過一些！”
“這。。。換錢？這是金的吧？閨女送你的，你拿去換錢，那怎麼行？”張桂蘭把表放回盒子裡，蓋上蓋子，“還是。。還是留著吧！”
“留著幹嘛？又不能當飯吃。”吳顯開始動手剝人家的衣服，“你住在這兒開銷也不小，既然閨女送了我，那就是我的了，我樂意怎麼處置都行。”
“我聽說啊，現在黑市上這種進口表，搶著要呢，有錢都買不著。你這塊是全新的，肯定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“嗯，我找人問問。。。”兩人說著就鑽進了被窩裡。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