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底座另一端,並沒有跟著自由伸展。
梁師傅把兩張圖重疊著舉起來,指出先後順序。
先卡住,再偏移。
不是偏移之後,支架才跟著受力。
許崢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,輕聲罵了一句。
他們幾個月來,一直調工藝引數,調得像猜天氣。可真正變化的,是下面那塊所有人都以為越結實越好的鐵板。
裝置主管還想解釋加固時的出發點,韓正平抬手打住。
“先解決,不在這裡論誰當時是好心。”
周野也沒讓維修工立刻拆板。
支架承擔著機頭重量和工作載荷,後來加上的東西,可能已經改變了原結構的受力。不是發現它有問題,就能抽掉它當作從沒發生。
他把設計資料、現場尺寸和測量結果發給野火工業。
呂建國接了影片,看完第一張圖,先問了承載位置和原來的活動方向。
“把舊圖右下角放大。那不是裝飾線,是滑動支承。”
圖紙放大後,裝置主管的臉徹底紅了。
去年那份改造單上,那個位置被寫成了固定連線。
呂建國沒有挖苦人,拉著廠方技術人員重新核算載荷,討論如何恢復合理的熱位移通道。該承重的地方要穩,該允許移動的方向不能硬鎖。
直到方案稽核透過,維修組才按計劃處理。
深夜兩點,舊連線板被拆下,替換的支承元件進入安裝位置。
一個年輕鉗工把最後一組檢查資料報出來,緊張得聲音有些發乾。
梁師傅湊過去,和他一起復核。
“師傅,我這個是不是還得再擰緊一點,看著踏實?”
“你懂什麼是機加工嗎?”
年輕人臉一下白了。
梁師傅接著說:“就是該緊的緊,該滑的滑。不是誰扳手長,誰加工水平高。”
旁邊的人先愣,隨後全笑了。
梁師傅自己也笑,把扳手放回工具盤。
“按圖紙來。踏實不踏實,看數,不看胳膊累不累。”
天快亮時,支承恢復後的第一輪熱態測試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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