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還沒上高速,陳大川就把那份清單從頭看到了尾。
液壓站、捲揚裝置、舊試驗檯,還有幾套已經停產的專用機組。
他越翻越精神,連服務區吃什麼都忘了問。
“周總,這一批要是都拿下來……”
周野把螢幕往下劃了一頁:“先把都字刪掉。”
名單不是訂單,更不是每一項都值得回收。
有的資料缺失,連最基本的服役經歷都說不清;有的關鍵結構已經嚴重損壞;有的用途消失,即使修好,也找不到願意使用它的地方。
還有幾項,經過初步比較,購買成熟新機可能比恢復舊機更合適。
周野先劃掉十八項,不是宣佈它們最終無法修復,而是把不適合直接進入本輪報價的專案剔出去。
剩下八項,也只是要求補資料和開展評估。
陳大川看著頁面上的紅線,心疼得像自己剛被扣了績效。
梁師傅問他:“你是掙修機器的錢,還是掙把倉庫塞滿的錢?”
“道理我懂,我就是看見報廢單,容易產生感情。”
“你那不叫感情,叫庫存幻覺。”
林浩在後排笑得把水瓶擰歪了。
晚上回到野火工業,廠區還有兩間辦公室亮著燈。
呂建國聽見動靜,從圖紙堆裡抬起頭,第一句話問的是:“交接檔案都拿回來了嗎?”
陳大川拍拍裝滿舊件的箱子:“檔案、人證、物證,都齊了。”
“別亂說,人家又沒犯法。”
周野把這次的維修資料放在會議桌上,沒有急著講救回了多少錢。他先讓林浩把不同專案裡遇到的失效原因分開整理,哪些是部件損壞,哪些是設計改動,哪些是維護與交接留下的空缺。
不是為了做一面只寫成功的牆。
中間走過的彎路、被否決的方案,以及最後決定不復用的零件,都得留下。
第二天的內部培訓,梁師傅把那塊後加的支承板搬上講臺。
底下有個新來的小夥子舉手:“師傅,加厚鋼板、加大螺栓,不應該更保險嗎?”
梁師傅沒急著回答,把舊圖和改造後的照片一左一右擺開,讓他自己找變化。
小夥子看了半天,終於指向原來的活動位置。
“這裡不讓它動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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