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川在旁邊看見,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。
這回省下的不是一單配件錢,而是工廠不用立刻面對主機拆除後的那片空地。
新的承壓件可以按確認後的圖紙製造,難點落在現場加工條件。
受影響的位置大、空間受限,不能把整座壓機拆了送進車床。臨時調一套合適的便攜加工裝備,得到的最早答覆是十多天後。
馬成山忽然指了指車間最裡面:“老檢修庫以前有套現場銑削架,給大裝置修安裝面用的。”
“那套進給一走就抖。”邱嶽說,“前年就封存了。”
周野看向他:“主體還在?”
“在。就是沒人敢說加工出來能用。”
庫房裡的便攜銑削裝置,比陳大川想象得大得多。導軌橫躺在支架上,電機被拆走一半,旁邊堆著幾個不同年代的控制盒。
他看了看裝置,又看了看門口的報廢待評估標籤。
“你們廠這庫房,像個專門收集機會的地方。”
梁師傅抬起一端防塵罩,露出有磨損的進給機構。
“先別給機會估價。它也可能專門收集教訓。”
周野檢查完資料和關鍵部位,系統給出了分項結果。
【現場銑削裝置具備修復價值】
【進給機構與主軸定位需恢復】
【輔助修復消耗:重構點】
控制器與不可靠的電氣件按方案替換,梁師傅帶人處理機械裝配,最難恢復的配合面由周野完成。
【當前重構點:】
夜裡,修復裝置先對獨立試件加工,不直接碰壓機。
第一組試件測量結束,邱嶽握著報告走過來。
原來反覆出現的週期紋路,消失了。
梁師傅沒有隻看最好看的那個面,要求把不同位置的試件全部排開。他把進給往返的記錄也拿來,與測量結果對照。機械有時會在同一個方向表現很好,換個方向,間隙和定位的問題才露出來。
等這些專案都核對過,邱嶽才簽下允許用於本次施工的確認。
那名參與過舊維修的工人一直站在旁邊,這時主動提出跟著做完整記錄。他不想再拿一句自己確實擰緊了,去解釋半年之後發生的事。
下一步,他們終於可以不用等十多天,先把那隻陷下去的凳腳,按正確的辦法重新立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