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方隨即啟動追溯。
受影響範圍按照裝置改裝時間、規格、工藝版本和記錄確定。已經有充分證據不受影響的批次不擴大處理;處在範圍內的產品逐一評估,客戶需要知情的按程式溝通。
其中兩隻尚未完成後續加工的舊環件,被列入專項處置。
一隻偏差較小,可以按經過評估的方案增加複核後繼續;另一隻,就是最初照片上那隻九米橢圓,區域性餘量已經不足,直接車削無法滿足最終尺寸。
財務經理看著它,像看一座停在倉庫裡的金屬債務。
“材料、能源、前面所有工序,加起來四百八十多萬。”他說,“真只能報廢?”
周野沒有被這個數字推動結論。
先確認材料狀態和內部質量,才談有沒有糾形價值。強行把外形壓回來,如果內部缺陷、效能或剩餘工藝視窗不允許,只會把四百八十萬的損失變成更大的交付風險。
檢測結果陸續返回。
環件材料與規定專案沒有發現阻止進一步評估的異常,主要問題集中在幾何形狀與殘餘狀態。工藝團隊認為存在制定受控糾形方案的可能,但廠內現有常用壓力裝置開口和能力都不適合這隻九米巨環。
沈柏成帶周野去了廠區最裡面。
一座老式徑向校圓裝置被防塵布蓋住,銘牌上的字只剩一半。它原本服務上一代大型環件,六年前因為動作不穩和定位重複性差停用。後來新產品尺寸變化,工廠索性把它從裝置清單裡標成待處置。
防塵布掀開,灰塵在晨光裡揚起。
裝置中央的工作空間,剛好能容下九米環件。
高建業繞著它走了一圈:“這臺比環軋機更老。以前校小圈都得靠老師傅喊停,拿它救四百八十萬的件,誰敢簽字?”
陳大川抬頭看著十幾米高的鋼架:“它不是像能不能簽字的問題。”
“它像簽完字以後,字會不會跟人一起飛出去的問題。”
梁師傅沒有笑。
他摸了摸一處舊導軌,又看向液壓站上被拆走的閥組。
“先查。”
周野眼前,新的系統詞條緩緩出現。
【檢測到大型徑向校圓裝置】
【停機時間:六年】
【裝置完整性與現規格適用性未知】
【當前重構點:】
四百八十萬元的舊環件躺在不遠處。
而可能救它的機器,已經整整六年沒動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