舵機試驗檯旁，廠家工程師已經等著。
他姓馬，資料夾裡放著本廠檢驗記錄，眼下卻沒急著把那份記錄翻給每個人看。
船廠的對照試驗顯示，相同要求下兩個方向動作時間差異明顯，異常不能憑一句出廠時正常就被抹掉。
“裝置內部的問題和試驗條件的問題，都得查。”馬工說。
周野點頭，讓雙方把原始過程放到一張表上。
供壓正常只是其中一項。
壓力能達到，不代表實際流量沒有受限，更不代表返回路徑暢通。執行機構動起來，需要來得順、回得順，哪個環節卡住都可能改變動作。
林浩核對測量與記錄時間，技術人員再核查試驗載荷、指令和機械狀態。幾個基礎條件確認之後，才開始把不同方向的液壓路徑分別展開。
吳小北看著圖上來回的箭頭，有點迷糊。
梁師傅拿了一張雙面紙，兩邊各寫一個字，翻過來給他看。
“這條管一會兒送進去，一會兒回來。不能只問它送的時候行不行。”
馬工笑了：“這比我剛才那一頁解釋清楚。”
陳大川立即接話：“師傅教學按張收費，一張紙勝過三頁報告。”
“你要能少說三句話，我這張紙就值回來了。”
幾個人笑完，繼續檢查。
試驗按批准安排進行，測量人員記錄各關鍵位置的對應狀態。慢的那個方向裡，一處路徑前後表現不一致，問題不再只是一串動作時間。
它集中在試驗檯與待檢裝置之間的某一段連線。
韓志強盯著那根外表完好的軟管，疑惑地問：“這裡？”
外層沒有明顯裂口，接頭標識也能對應，保養記錄裡一直寫著外觀正常。
“外觀正常，說明這次外觀沒發現問題。”周野說，“別替裡面沒檢查到的地方一起作證。”
馬工調出管路配置，這段在兩個方向中承受的流動方向不同。如果內部出現具有方向性的阻塞，一邊表現好，一邊表現差，並非沒有可能。
他們按裝置要求完成隔離與檢修準備，拆下疑似連線，採用經核對的合格替代總成進行受控驗證。沒有直接拆著裝置讓它帶壓開口，也沒有讓人憑外殼手感判斷內壁。
原軟管獨立編號儲存，替代前後使用的條件記錄完整。
驗證結果出來，原先慢的方向顯著改善，異常集中到這段連線的判斷得到支援。
馬工看著記錄，臉上的緊繃終於松一點，卻沒搶著說那就證明新舵機絕對沒問題。
“完整檢驗還是做完。”
韓志強點頭：“這個結果只說明這一段得查清。”
吳小北把兩句話記下來，心裡覺得真正負責的人說話，有時比電視裡的大師少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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