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琳走了之後,趙雲進來了。
你就這麼放他回去了?趙雲有點擔心,萬一他是審配派來的呢?萬一他回去之後反咬一口呢?
不會。我很肯定。
為什麼這麼確定?
因為陳琳惜命。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你見過哪個不怕死的文人?他要是想死,就不會半夜從城牆上縋下來了。
趙雲想了想,覺得也是。
那……你真的打算讓他在城裡造謠?
不是造謠,是攻心。我糾正他,打仗這種事,最高明的打法,不是殺多少人,是讓對方不想打了。人心一散,再厚的城牆也沒用。
趙雲點點頭,沒說話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麼。趙雲這個人,打仗喜歡正面剛,講究一個光明正大。用計策、用反間、用心理戰,他不是不會,是不太喜歡。
但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結果。
第二天,鄴城就亂了。
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傳單,貼得滿城都是。上面寫著:袁尚打算棄城逃往幽州,臨走前要燒掉所有糧倉,把全城百姓和敗兵丟給呂玲綺當擋箭牌。
傳單上還寫:呂玲綺說了,開城投降者,秋毫無犯;跟著袁尚抵抗的,城破之日,一個不留。
這東西一出來,城裡直接炸了。
老百姓本來就怕,一聽說袁尚要跑還要燒糧,當場就瘋了——你跑就跑唄,燒糧是什麼意思?讓我們餓死?
當兵的更慌。
他們跟著袁紹當兵,是為了混口飯吃,不是為了給袁尚陪葬。現在顏良文丑都死了,袁紹也死了,袁家的江山眼瞅著就完了——憑什麼還要讓我們賣命?
有人開始偷偷摸摸往家裡跑,有人開始琢磨怎麼投降,還有人乾脆在街上罵街——審配那個狗東西,自己想死別拉上我們!
審配當然也看到了傳單。
他氣得當場就把案几掀了。
反了!反了!全反了!審配在府裡來回踱步,臉色鐵青,陳琳!一定是陳琳乾的!除了他,沒人寫得出這種東西!
旁邊的謀士逢紀低著頭,沒敢說話。
逢紀這個人,跟審配是一夥的,但他膽子比審配小。他看著城裡的亂象,心裡也在打鼓——真要守下去,能守住嗎?守不住的話,城破之日,自己怎麼辦?
正南(審配的字),逢紀小心翼翼地開口,要不……我們跟呂玲綺談談?
審配猛地轉過身,眼睛瞪得銅鈴大,談什麼?談投降?
不是投降,是……是議和。逢紀硬著頭皮說,現在軍心不穩,民心也亂了,再打下去……恐怕不妙。不如先跟呂玲綺談,能談成什麼樣算什麼樣,總比……總比城破了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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