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擎和周羽的動作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。
他們只用了兩天便抵達北寒盟核心區域。北寒盟內部早已亂成一鍋粥,盟主沈寒一死,三大長老各懷心思,有的想自立,有的想投天守領,還有的暗中勾結了伐天盟殘部。周擎率軍一到,先以雷霆之勢拿下了兩個私通伐天盟的長老,又當眾展示了天守領的軍威。周羽騎著狂風戰馬在城前轉了一圈,一箭射落北寒盟舊旗。當天夜裡,北寒盟殘餘的幾位首領便全部出城投降。
北寒盟,和平併入天守領。
沈寒生前提出的寒鐵礦交換條件自然也就作廢了。天守領直接派了礦隊和駐軍進駐寒鐵礦區。周擎在礦區內選了三個要地,各建了一座箭塔,又留下一支五百人的守軍。北邊的寒鐵礦、赤炎鐵礦和那處銅礦支脈,從此全部納入天守領的礦脈版圖。
訊息傳回主城時,周易正在和蔣川議事。蔣川是東區來投的領主之一,如今被安排在王大柱手下做事,專管新收編區域的民務。他聽到北寒盟也平了,臉色又驚又喜:“北寒盟也歸了天守領,那這附近幾千里,就再沒有能和我們抗衡的勢力了。”
“還有地方沒到。”周易說,“北邊的極寒地,西邊的裂谷深處,南邊的密林,以及更遠的試煉場中段。我們離真正的安全還遠。”
蔣川連忙點頭。周易現在說話,他只有點頭的份。
北邊平定後,周易重新調整了兵力部署。周擎暫時坐鎮北寒盟舊地,周羽回青石關一線。韓霜領一軍駐東疆,周山守焚天城。周辰則留在主城,總攬中軍。天守領的英雄和兵力第一次形成了完備的攻防體系。
但周易的目光,始終沒有離開過西邊。
裂谷。
從第一次發現那道大地裂縫開始,他就知道,那裡不會是終點。裂谷是上古戰場的一角,是某個隕落領主最後的埋骨之地。那顆紫色星核已經被他吸收,但裂谷更深的地方,周辰的探索隊始終沒有完全打通。灰盲還在,靈苔還在,裂谷中的靈氣也在一天比一天濃。上一次探索隊回報說,裂谷最深處似乎有新的通道露出來,只是被大片發光苔蘚蓋著,看不清楚。
“我得再去一趟。”周易對周辰說。
“主公懷疑裂谷裡還有東西?”
“有。而且不會小。”周易說,“赤煉賜福點裡死過上一次試煉的人。裂谷裡死過一顆伴生星球。廢棄聚落的封印門後面有‘九星歸一’的線索。這片地方,在上一次試煉時,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。只是過去了太久,所有痕跡都被埋住了。”
周辰沒有勸。他知道周易一旦下了決心,勸了也沒用。而且,天守領如今已經足夠龐大,即使周易離開一段時間,有周擎、周辰、周羽、周山和韓霜在,也不會出大亂。
三天後,周易帶上週辰和圖爾,又挑了二十名精銳士兵,再次進入了裂谷。
這一次,他們攜帶了更多裝備。林曦親手準備的靈藥和靈石,王大柱從市場收來的夜明珠和探路器,還有從鐵匠鋪新打出的一批赤炎鐵短刀。灰盲的活動在裂谷中部已經少了很多,但越往深處走,灰盲的數量又開始增加。圖爾在前面開路,巨斧翻飛,把那些從暗處撲出來的灰盲一隻只劈飛。周易和周辰一左一右,劍光與星芒交錯,護住隊伍的兩翼。
走了大半天,他們來到了裂谷最深處的洞窟。洞窟入口大半被髮光的靈苔覆蓋,上一次探索隊就是在這裡停下的。周易讓人清掉靈苔,露出後面一條極窄的裂縫。裂縫只容一人側身透過,裡面黑得不見五指。周辰上前,槍尖一點,星輝照亮了裂縫。一條粗糙的臺階向下延伸,像是被人鑿出來的。
“這不是天然的。”周辰說。
“是人挖的。”周易點頭,“或者別的什麼。上一次的領主。”
他們魚貫而入。裂縫越往裡越寬,走了百來步,眼前突然開闊。一個被人工平整過的地下空間出現在面前。四根粗壯的石柱立在四角,中間是一個圓形池子。池子已經幹了,只剩下一層黑紅色的硬殼。池邊散落著幾個破舊的蒲團和幾件已經腐朽的兵器。
“這裡像是一個修煉室。”周易環顧四周,“有人在這裡閉關了很久。”
“看這些器具。”周辰用槍尖挑開一片破布,露出下面的幾塊靈石碎片。那些碎片已經灰白,靈氣耗盡。他又走到池邊,蹲下用手碰了碰那層黑紅色的硬殼,眉頭微皺,“是血。有人在池子裡修煉,用血和靈氣熬煉肉身。這池子裡的血,至少是幾百個人的量。”
“魔族。”周易說。那股氣味和魔族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,只是更加古老、更加濃烈。他的神識鋪開,在地下空間中掃過。角落裡還有一道暗門,已經被碎石堵死。周易讓人把暗門清理出來。門後是一條短短的通道,盡頭處躺著一具骸骨。
那骸骨靠牆坐著,雙腿盤起,姿態安詳。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黑色長袍,袍子上繡著血色的紋路。他的一隻手垂在身側,另一隻手按在胸口,似乎在死前護著什麼東西。周易走近,看見他胸口處放著一塊血紅色的玉牌。玉牌通體暗紅,像被血浸透。
周易彎腰撿起玉牌。鑑定資訊跳了出來:
【血煞令】【品質:鑽石】【說明:上古血煞宗傳承令牌。持有者修煉血煞一道,以血為引,以殺為道。此令儲存著血煞宗最後一代傳人的部分記憶與傳承。使用後,可開啟一次“血煞試煉”。透過試煉者,可獲得血煞道傳承。】備註上還有一行極小的字:“血煞宗,已滅。此令,乃孤本。”
血煞宗。周易沒聽說過這個宗門。蒼玄界的典籍中沒有它。試煉場的公開資料中也沒有它。這隻能說明,它是上一次試煉之前,甚至更久遠時代的存在。周辰接過玉牌看了看,皺眉道:“以血為道,這等傳承邪氣太深。主公不碰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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